林羽走进了人族的领地。
这里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有仙门，有集市，有城池，但也有凡人，有乞丐，有和他一样的散修。
他用一颗妖丹换了一身粗布衣服，把荧光绿的反光背心叠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他站在集市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喂，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羽回头。
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我叫柳青。散修。你呢？”
林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林羽。”
柳青上下打量他一遍，突然压低声音。
“你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往西边努了努嘴。
林羽愣住了。
柳青看着他，笑了。
“别怕。我也是。”
“从地球来的。”
林羽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洗得发白的青衫，束发的木簪，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说的话不一样。
“从地球来的。”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林羽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柳青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别激动。”他说，“我第一次遇到同类的时候，也这样。”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
林羽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了上去。
柳青带着他穿过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在一间破旧的木屋前停下来。
他推开门，侧身让林羽进去。
“坐。”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两个草编的蒲团。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兽皮，有粮，还有一些林羽不认识的东西。
林羽在蒲团上坐下来。
柳青关上门，在对面坐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陶罐，倒了两个碗的水。
“喝吧。虽然比不上农夫山泉，但至少净。”
林羽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点木头的味道。
他看着柳青，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真是从地球来的？”
柳青点点头。
“河北石家庄。你呢？”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陕西西安。”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意外，亲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来多久了？”柳青问。
“不到十天。”
柳青挑了挑眉。
“才十天？那你怎么过的奈何桥？那边不是有妖族守着吗？”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送我。”
“谁？”
“一个叫离渊的剑仙。”
柳青愣住了。
“离渊剑仙？”他眼睛瞪得老大，“你认识离渊剑仙？”
“不算认识。他……帮我一次。”
柳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运气真好。”他说，“离渊剑仙是金丹后期的散修，整个东域都排得上号的高手。他能送你一程，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
“我当年过桥的时候，差点被妖狼叼走。跑了三天三夜，丢了半条命才爬过来。”
林羽听着，没说话。
柳青喝了一口水，靠在墙上。
“你来这儿之前，是什么的？”
“土木工程。”林羽说，“修高铁隧道的。”
柳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修隧道的？那你这专业在这儿可不好使。”
他指了指外面。
“这儿没有高铁，没有隧道，只有仙门、妖兽和灵石。”
林羽看着他。
“你呢？你来之前是什么的？”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
“程序员。”他说。
这回轮到林羽愣住了。
“程序员？”
“对。”柳青苦笑，“三年码农，天天加班，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睁眼就到这里了。”
林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青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
“没事，都习惯了。在这儿也快两年了。”
他坐直身子，看着林羽。
“说正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羽想了想。
“变强。然后找到回去的路。”
柳青点点头。
“目标明确。但这条路不好走。”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你得有灵石。没灵石买不了功法，买不了灵药，买不了法宝。第二，你得有靠山。散修在这边活得跟狗一样，没人罩着，随时可能被人阴死。第三——”
他顿了顿。
“你得活着。”
林羽看着他。
“那你呢？你这两年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柳青笑了笑。
“运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羽。
是一块玉简。
“这是什么？”
“信息。”柳青说，“我这两年在东域混，攒了不少消息。哪个仙门收人，哪个集市坑人，哪个地方有妖兽，哪个地方有灵药——都在里面。”
林羽接过玉简，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要帮我？”
柳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是我两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地球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羽听出了那里面的东西。
孤独。
那是和他一样的孤独。
“你知道吗，”柳青说，“我有时候做梦，梦见公司里的那些同事，梦见那个破格子间，梦见楼下卖煎饼的大妈。醒来的时候，看见这三颗月亮，真想一头撞死。”
他看着林羽。
“现在好了，终于有个人能跟我说说人话了。”
林羽沉默了。
他看着柳青，看着这个来自同一个星球、却已经在这里挣扎了两年的年轻人。
他伸手在工装裤口袋里摸了摸。
那半包被压扁的烟还在。
他把烟掏出来，递向柳青。
“抽烟吗？”
柳青愣住了。
他盯着那包烟，眼睛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那是半包“芙蓉王”。包装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可见。
“你……你他妈还有烟？”
柳青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羽点点头。
“来的时候装在口袋里的。一直没舍得抽。”
柳青伸出手，又缩回去，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我能看看吗？”
林羽把烟递给他。
柳青接过那半包烟，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翻来覆去地看着，看着那个熟悉的商标，看着那一行行中文，看着那个“吸烟有害健康”的警示语。
他的手在抖。
“我。”他轻轻说，“我。”
他抬起头，看着林羽，眼眶有些发红。
“你知道我多久没看见这东西了吗？”
林羽摇摇头。
“两年。”柳青说，“整整两年。我连做梦都在想这玩意儿。”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
烟被压得有点弯，但没断。
他捏着那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儿。”他喃喃道，“就是这个味儿。”
林羽也抽出一，叼在嘴里。
然后他摸出那个打火机——一块钱一个的那种塑料打火机，同样是从地球带过来的。
柳青看见打火机，眼睛又直了。
“你他妈连打火机都有？”
林羽点点头，打着火，先给柳青点上。
柳青凑过去，点燃那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瘫软了一样，靠在墙上。
“两年了。”他轻轻说，“两年了。”
林羽也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
熟悉的尼古丁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他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坐在破旧的木屋里，各自抽着烟，谁也没说话。
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柳青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当年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就靠这烟撑着。每次想辞职的时候，就抽一。抽完，接着。”
他苦笑了一下。
“结果呢？猝死了。到这儿了。”
林羽听着，没说话。
柳青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你咋来的？”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
“工地。”他说，“隧道里。一块石头。”
柳青愣了愣。
“石头？”
林羽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把传承石的事说出来。
不是不信任柳青。
是沧的嘱咐太沉重了。
“说来话长。”他说。
柳青点点头，没追问。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烟，看着那截慢慢变短的烟灰。
“这烟，我舍不得抽完。”他说。
林羽看着他。
“抽吧。”他说，“还有。”
柳青笑了。
“还有几？”
林羽数了数。
“十三。”
柳青愣了一下。
“半包不是十吗？”
林羽也愣了。
“是吗？我一直以为半包是十。”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柳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他妈一个土木的，数学这么差？”
“我在工地是技术员的，技术员！”林羽也笑了，“又不用数烟！”
两人笑成一团。
笑着笑着，柳青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他看着手里那烟，轻轻说了一句话。
“林羽。”
“嗯？”
“谢谢。”
林羽看着他。
柳青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烟雾。
“这两年来，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林羽沉默了。
他想起沧说过的话。
“三千世界，亿万星域，每一个来这儿的人，都有一个回不去的故乡。”
他看着柳青，看着这个来自石家庄的程序员，看着他手里那来自地球的烟。
“柳青。”他说。
“嗯？”
“我们会回去的。”
柳青转过头，看着他。
林羽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保证。”
柳青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不相信，但又愿意相信；知道这是安慰，但又需要这个安慰。
“好。”他说，“我等着。”
他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蒂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这个我留着。”他说，“做个纪念。”
林羽点点头。
他也把自己的烟蒂放在桌子上。
两个烟蒂并排摆在一起，像是两个来自地球的信标。
两人又聊了很久。
柳青问了他很多事——国内现在怎么样了，高铁是不是又修了好多，手机是不是又出新款了。
林羽一一告诉他。
柳青听着，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
“华为都出到mate 80了？”他喃喃道，“我死的时候还是mate 60呢。”
他又问林羽，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羽告诉他，有妈。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肯定以为我死了。”他说，“连尸体都没见着。”
林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柳青倒是自己缓过来了。
“算了，不说这个。”他站起来，“走，我带你去集市逛逛。你身上有妖丹吧？”
林羽点头。
“三颗。用了一颗，还剩两颗。”
柳青点点头。
“够了。先换点灵石，买身衣服，再买张地图。”
他站起来。
“记住，到了集市别乱说话，跟紧我。”
集市离柳青住的地方不远，走一炷香就到。
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搭着几十个简易的棚子，有人在棚子里摆摊，有人在地上铺一块布就当摊位。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穿粗布衣服的散修，有穿统一制服的仙门弟子，还有一些林羽分不清身份的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药材的苦味，妖兽肉的腥味，还有某种香料的味道。
“这是东域最大的散修集市。”柳青边走边说，“仙门的人偶尔也会来，买点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些摊位。
“卖什么的都有。妖兽材料、灵药、符箓、法器、功法残篇——只要你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
林羽一边走一边看。
他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几骨头，白森森的，有手臂那么粗，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那是妖兽骨。”柳青说，“炼器用的。”
他看见另一个摊位上摆着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那是灵液。修炼用的，比灵石吸收快，但贵。”
他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一堆玉简，和柳青给他那块差不多。
“那是功法。大部分都是残篇，真正的完整功法都在仙门手里。”
林羽一边听一边点头。
柳青带着他走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前。
“老板，来两身衣服。”
那老板是个瘦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林羽那身破烂的工装，撇撇嘴。
“新人？”
柳青点点头。
老板从摊子上翻出两套粗布衣服，扔给林羽。
“一套一块下品灵石。”
柳青看了林羽一眼。
林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妖丹，放在摊子上。
老板拿起妖丹看了看，点点头。
“够了。再找你五块灵石。”
他从怀里摸出五块亮晶晶的小石头，递给林羽。
林羽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就是灵石？
拇指大小，半透明的，里面好像有雾气在流动。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灵气。
“别看了，收起来。”柳青说，“财不露白。”
林羽把灵石收进口袋，把那两套衣服卷起来夹在腋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地图的摊位前，柳青停下来。
“老板，来份东域地图。”
那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看了看林羽。
“新人？”
柳青点点头。
老板从摊子底下抽出一张兽皮，铺开。
“完整的东域地图，标注了仙门、城池、妖兽聚集地、灵药产地——只要三块灵石。”
柳青看向林羽。
林羽掏出三块灵石，递给老板。
老板把地图卷起来，交给他。
“收好了。这地图可是保命的玩意儿。”
林羽点点头，把地图收进口袋。
两人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林羽抬头看去。
不远处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喊，有人在笑，中间好像有人在打架。
“去看看。”柳青说。
两人挤进人群。
圈子里，两个年轻人在对峙。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口绣着一把剑的图案，一看就是仙门弟子。另一个穿着破旧的短打，脸上带着伤，应该是散修。
地上散落着几株灵药，已经踩烂了。
“这是我先看上的！”那个散修喊。
“你看上就是你的？”仙门弟子冷笑，“我给得起灵石，它就是我的。”
“你给的那点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仙门弟子脸色一沉。
“你找死？”
他身上的灵气突然爆发，一股威压散开，周围的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散修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牙不退。
“把灵药还我！”
仙门弟子抬手就是一掌。
那个散修被打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摊子上，把整个摊子都撞翻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仙门弟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跟我抢？”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扔在那个散修脸上。
“赏你的。”
他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羽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柳青拉了他一下。
“走吧。这种事天天都有。”
两人挤出人群，往集市外面走。
走出很远，林羽才开口。
“那个仙门弟子，是什么修为？”
“炼气五六层吧。”柳青说，“不高，但他有仙门背景。那个散修才炼气二层，打不过的。”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
“散修就这么惨？”
“惨？”柳青笑了，“你还没见过更惨的。有些散修为了几块灵石，连命都不要了。”
他看着林羽。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靠山。没有仙门罩着，就得自己小心。惹不起的人，躲远点。”
林羽点点头。
两人回到柳青的木屋。
林羽把那身破烂的工装换下来，穿上新买的粗布衣服。衣服有些大，不太合身，但至少比那身满是泥点和血迹的荧光绿反光背心强。
他把那件反光背心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包袱最底层。
柳青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林羽收拾好东西，在蒲团上坐下来。
“柳青，”他问，“你在这里两年了，有没有听说过……怎么回去？”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
“听说过一些。”他说，“但都是传说。”
“什么传说？”
柳青看着他。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仙、妖、人三族。仙族住在仙山，妖族住在妖域，人族散居各地。但传说，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可以通往其他世界的。”
他顿了顿。
“那些通道，叫‘界门’。”
林羽的眼睛亮了起来。
“界门？在哪儿？”
柳青摇摇头。
“没人知道。传说界门早就关闭了。但也有一种说法——”
他压低了声音。
“在天边那道通天的光柱里。”
林羽愣住了。
天边那道通天的光柱？
他见过。
从第一天起就见过。
那道一直矗立在天边、颜色不断变幻的光柱。
“你是说……”
“我只是听说。”柳青说，“有人说那光柱是上古遗迹，里面可能有界门。但没人敢靠近——去的人，都没回来过。”
林羽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道遥远的光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回家的路吗？
还是另一条死路？
柳青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回去。我也想。”
他拍了拍林羽的肩膀。
“但得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林羽点点头。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柳青想了想。
“你现在炼气一层，太弱了。得先提升修为。”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放在桌上。
“这上面有个地方，叫‘灵雾山’。那儿有妖兽，也有灵药，是散修常去的修炼之地。虽然危险，但只要小心点，能攒下不少资源。”
他看着林羽。
“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俩搭个伴。一起妖，一起分灵石。”
林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愿意带我？”
柳青笑了。
“因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地球人。”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
“我一个人在这儿两年，快憋疯了。”
林羽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好。”
他伸出手。
柳青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都是地球的手。
一个是修隧道的，一个是写代码的。
现在，他们要一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出一条路。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灵雾山。
柳青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里面装着粮和水。林羽把那木棍换成了柳青给他的一把短刀——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铁刀，但比木棍强多了。
走出小镇的时候，林羽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奈何桥的方向，已经被晨雾遮住了。
他想起沧。
想起离渊。
想起那句“回家的路，不是走出来的，是修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柳青往东走。
走了半个时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柳青。”
“嗯？”
“你说你在这儿两年了。那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灵石，能买房子吗？”
柳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你还想在这儿买房？”
林羽想了想。
“万一要待很久，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柳青笑得直不起腰。
“你一个土木的，到哪儿都想着盖房是吧？”
林羽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递给柳青一。
两人点上烟，一边走一边抽。
三颗月亮还挂在天上，那颗巨大的白色太阳正慢慢升起。
紫色的天空，发光的森林，悬浮的山峰。
两个地球人走在陌生的世界里，嘴里叼着熟悉的烟。
“哎，”柳青突然说，“你说这烟抽完了咋办？”
林羽想了想。
“听说这世界有种灵草，晒了也能卷着抽。”
“真的假的？”
“我瞎编的。”
“。”
两人又笑了。
烟雾在晨风里飘散，混进这个陌生世界的空气里。
林羽看着前方那座笼罩在雾气里的灵雾山，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炼气一层，一只妖狼崽子能得一颗妖丹，换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能买一套粗布衣服。
十块灵石，能买一张地图。
一百块灵石……
他叹了口气。
想在这个世界买房，不知道要多少妖。
但没关系。
他是修隧道的。
再长的隧道，一米一米挖，总能挖通。
再难的路，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