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西手腕被他拽得很疼,她使劲往后挣脱,却被他一把拉到身边。
“谢骁然,你又发什么疯!”
“回家。”
他不管不顾地拽着她往外走,黑沉着一张脸,一身气。
门被推开,崔明宇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满脑袋的血,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他捂着脑袋骂骂咧咧:“西巴,你敢打我!”
谢骁然路过他身边时,又补了一脚:“打的就是你。”
林温西看见血不断地从崔明宇指缝中流出,害怕地拉着谢骁然的袖子:“他伤得很重!”
谢骁然语气冷漠,完全没当回事。
“有人会送他去医院。”
经过拉扯,林温西也被吓得脸色惨白,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塞进了副驾。
一路上,谢骁然面无表情地超车,跑车轰鸣声不断,如疾风呼啸而过。
林温西紧紧拽着安全带:“谢骁然,你开慢点!”
他好像听进去了,放慢了车速,林温西刚松了口气,谢骁然又猛打方向盘,在路边停下车。
要不是有安全带束缚着,林温西的脑袋就该和玻璃亲密接触了。
四下无人,车里也格外安静,她正想开口质问,谢骁然摸出烟来,默默地点燃一,青白烟雾在密闭的空间里升腾,林温西不小心猛地呼吸一口,烟气在鼻腔里盘旋,她忍不住咳出声,伸手开窗。
谢骁然瞟他一眼,也默默开了窗,夹着烟的左手搭在窗沿,弹烟灰时手背青筋凸起,散落的一点火星烫穿黑夜。
烟燃到尽头,谢骁然熄灭,转头看着林温西,眼神依然冷漠,但没有了刚刚的狠戾。
“我冷静了。”他关上窗,没了风声,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现在我们可以谈谈。”
林温西愣住。
她想起来了,两人结婚后第一次爆发争吵,是因为她提出要出国留学,谢骁然那天发了很大的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林温西那天没哭没闹,只扔下一句话:“等你冷静后我们再商量。”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温西呼吸很重,鼻腔里还有残余的烟味。她抱着手臂,尽量保持严肃:“说说吧,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发脾气,还?”
谢骁然皱眉:“不是莫名其妙。”
“倒是你,能不能别对谁都热情,和谁都能交朋友,你是来嘛的,促进国际交流?友谊地久天长?”
果然,正经不到一分钟,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林温西压住火气,尽力心平气和地和他说:“不是莫名其妙,那总得有个原因吧,你怎么会突然,你暴力狂啊,漂洋过海来当悍匪?”
互呛之后,车内突然陷入沉默。
两人对视,林温西看着谢骁然那张被气到快扭曲的脸,噗地笑出了声。
谢骁然咬牙,默不作声地发动车子,绷着张脸,心里有火不知道往哪撒,旁边的林温西没心没肺的,看谁都像好人,心比天还大。
一个小时前——
谢骁然走到餐厅外吸烟,崔明宇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他借个火。
他不耐烦地将打火机抛过去。
崔明宇将打火机还给他时,表情微妙,有意跟谢骁然搭话。
虽然一直是他在自言自语。
“怎么傍上富婆的?”崔明宇说着往谢骁然某处看,笑得流里流气,“是不是很厉害?”
“诶,跟你商量一下呗,等你女朋友晚上睡着,我们换换呗?”
“Rina也挺喜欢你......”
崔明宇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谢骁然的拳头已经挥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仅剩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谢骁然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后果。
......
他说完,林温西忽地勾唇:“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谢骁然见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差点想刹住车好好教育她一顿。
可她却撸起袖子,做出要揍人的动作,脸颊鼓鼓的:“就这事儿,你不早点说,我好和你一起打他啊!”
林温西的小嘴开始叭叭,脸都被气红:“这种败类就该被揍!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一致对外,给他来个夫妻混合双打!”
“还有那个Rina,我就说她怎么看你的眼神不对,还夸你帅呢,原来他们俩心思不纯。”
等红灯时,谢骁然随手卷起一截袖口,腕骨冷白,上面有道狰狞的咬痕。
“你受伤了!”林温西慌慌张张地让他掉头,“赶紧去医院。”
谢骁然自己倒是很淡定看了眼伤口。
“吵什么。”
“死不了。”
林温西比他着急:“不会立马死也可能会感染狂犬病传染病,你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还真想早死让我继承你的遗产啊......”
话还没说完,谢骁然利落地打方向盘,一个摆尾调转方向。
医院的方向。
林温西偷笑:“看来还是惜命的。”
谢骁然呛她:“是怕我钱太多,死了,你花不完。”
林温西:......
谢骁然去急诊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打了破伤风,折腾下来天已经黑透。
林温西帮忙跑前跑后的,难得地有了结婚当人老婆的实感。
这两年,虽然名义上她是结了婚,但实质上还是过着单身生活。
谢骁然走在前面,林温西戳了戳他的背。
“诶,我刚刚说是开玩笑的,你回国后还是注意点,再生气也别轻易动手,真出事了是挽回不了的......”
谢骁然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朝她抬抬下巴。
嘴角的笑意渐浓:“还挺关心我,不想继承我的遗产了?”
林温西抿了下唇,不满道:“虽然我爱钱,可也不至于丧天良。”
回去的路上她也一直自言自语。
“短短的一天,我们惹了四个人诶,可真厉害。”
谢骁然:“我会给你找个保镖,等我回国,不至于没人护着你。”
林温西拍掌:“好哇!能不能找个八块腹肌,一米八八以上,蓝眼睛的外国帅哥?”
谢骁然目光淡淡地扫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林温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林温西摸摸鼻子,尴尬笑笑:“怎么会呢?”
谢骁然停下车,眼神里全是审视,牢牢地锁住她。
“所以我是谁?”
林温西眼神窃窃的,心虚地躲闪,含糊不清地说出那两个字:
“老...公...”
她目光突然一亮:“这也算是一百万吧?”
见谢骁然不说话,林温西主动让步:“看在你今天帮了我的份上,打个折吧,五十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