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大早上刚来上班,还迷瞪着的记录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同志,昨晚有个无赖闯进我家,光天化,强抢民女!耍流氓!所作所为简直是毫无王法,令人发指!”叶朝阳义愤填膺道。
“什么?!”记录员惊道:“太恶劣了!在哪?”
她这一吼,整个派出所的人全都望了过来。
“咋了,小田?”
“孙哥,有人强抢民女!”
孙哥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警服穿得笔挺周正,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眼神沉稳又透着几分威严。
“啥?”孙哥立即戴上警帽:“同志,赶快带我们去案发现场,去晚了人都被抢走了。”
叶朝阳拦住他:“是昨晚的事,你先别急,人已经被我绑了,就在我家呢。”
“你...你绑了?具体说说什么情况,边走边说。”
“小田,小张,你俩跟我走。”
叶朝阳走在前面带路。
“我也不清楚那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进门就要拉我,还动手动脚耍流氓。得亏我略懂些拳脚,才把人给制住了。”
“人现在就在我家里,麻烦几位同志把他带走。这种坏分子,最好关个三年五载,或者送去劳动改造,绝对不能留着他继续祸害群众!”
三位公安同志神色严肃,郑重点头。
“放心吧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只要属实,我们绝对会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几人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唔唔声,还连带着像是桌子的拖拽声,尖锐刺耳。
“唔唔唔......唔唔...”
叶朝阳拿钥匙开门:“我把那人嘴堵上,跟桌子绑在一起,估计是醒了。”
孙组长点头:“你做的对,对待坏分子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般残酷!”
屋内,男人也就是李狗剩,看到几个公安进来,挣扎的更起劲儿了,竟然弯腰背着桌子站了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叶朝阳有条不紊地搬过来几张凳子:“几位同志,坐。”
几人依次坐下,孙公安示意小张摘掉男人嘴里的抹布。
“说吧,怎么回事?”
鼻青脸肿的李狗剩,跟见着亲爹一样,嗷嗷哭,边哭边嚎。
“公安同志,救救我,救救我啊,这女人打我,你看把我打的,浑身都没一块好地啊,快把她抓起来。”
孙组长一脸严肃:“别说那没用的,你为啥来人家家,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了?”
“我...我过来是接她回家的,她是我媳妇儿,我摸两下咋了?”
孙组长扭头看向叶朝阳:“这是咋回事?”
叶朝阳眼睛一红,指着李狗剩道:
“公安同志,别听他瞎说,我压不认识他!”
“他一进门就要拉我走,满嘴浑话,什么睡觉、暖被窝的,说着就往我身上扑!”
“幸亏我跑的快,几位同志尽管出去打听,我今年才十六,连婆家都没定过,哪来的结婚这一说,这狗东西满嘴胡咧咧!”
说着说着,叶朝阳流出两行清泪。
“我一大姑娘,他败坏我名声,这是想啥,要不是我昨晚机灵,说不定就被他得手了。”
“公安同志,要是谁闯进人家里,拉着大姑娘说是自己媳妇,再上手摸摸,那人家是不是就得认命,跟他回家了?”
孙组长面色沉重,他们办案的知道,现在大部分群众思想还是封建的,认为被看了摸了就是不净了。
导致有不少女同志被欺负,也不敢报警,甚至家里人还会让她们只嫁给欺负自己的畜生。
有些性子烈的,喝药跳河上吊,白白送了性命。
都是这些畜生闹的!他们就是认准了女人会吃这个哑巴亏。
闹赢了自己白得个媳妇儿,输了啥也不损失。
想着想着,孙组长看向李狗剩的眼神似刀。
李狗剩心里发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她爸连彩礼都拿了,六十块钱呢,说好了把闺女嫁给我,她就是我媳妇!”
叶朝阳反驳:“他收的你找他要!这事我从来都不知道,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不流行盲婚哑嫁!现在是新时代,婚姻自由!”
“他们要是敢强迫我,就是封建思想有残余,我就是大义灭亲,也要送他们去游街,送他们去改造!”
叶朝阳站起来,指着李狗剩:“还有你,你也跑不掉!你不仅耍流氓,强迫妇女,还搞封建复辟,送你吃枪子都是轻的!”
“你...你胡说,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的,你......”李狗剩结结巴巴的说道。
叶朝阳懒的听他那些歪理,直接打断他的话。
“孙同志,你看,他还说什么自古以来,他这是想什么!”
“他不仅耍流氓,还是封建残余,他这种人,必须接受组织的再教育,应该送往最艰苦的地方,好好改造!”
李狗剩冷汗直流,他想说叶朝阳是虚张声势,但是公安同志坐在一旁不停点头。
啥意思?
他真的要被送去改造?
一旁田记录员笔杆子都快写断了,差点没跟上叶朝阳说话的速度。
孙组长看向李狗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想好了再说,你说的话都会被记下来,到时候都是判刑的依据。”
“公…公安同志,我不要媳妇了,但是我的钱得还给我。”
“钱会给你要回来,但是你耍流氓,言论不当是事实,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不,我不去,我不去......”李狗剩鬼哭狼嚎。
小田和小张把人从桌子腿上放下来,拖着人往外走。
叶朝阳拿出三个苹果塞给走在最后的孙组长,按住他推拒的手。
“公安同志,天热,吃个苹果解解渴。”
“那个,别忘了我爸妈,他们才是罪魁祸首,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叫徐大力。他们把我姐卖给了人贩子!现在还想卖我,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还有这事?你当初怎么不去报案?他们这是犯法!”孙组长诧异道。
叶朝阳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我当年还小,我爸妈说是给我姐找了个好人家。我前两天才知道,他们是把我姐卖给人贩子了,呜呜...”
“公安同志,李狗剩固然可恶,但罪魁祸首是我爸妈,这个世界上要是少一些像我爸妈那样的人,能少多少悲剧,我们广大妇女同志也多条活路。”
“我想着,可以把我爸妈当成一个反面案例,在报纸上严肃批评他们这种行为,这样也能让这种卖闺女的人有些顾虑。”
“借着这件事,也能给人民群众普法,孩子也是独立个体,就算是父母也不能为所欲为!这对你们公安系统也是好事。”
叶朝阳始终觉得,处罚并不是最终目的,而是让世人有所顾忌,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孙组长听着听着,看叶朝阳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能看到问题的本质。
“你的想法很好,不过这件事我们要讨论一下,我自己可做不了主。你放心,这是为人民群众的好事儿,可行性很高。”
叶朝阳笑的眼睛弯弯:“谢谢孙同志,麻烦你们了。”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事情告一段落,叶朝阳本以为登报的事要过两天才会有消息,没想到公安局办事还挺快。
第二天,安市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狠心爹娘徐王。
有人唾骂他们不当人,拍手称快;也有人为他们喊冤,认为爹娘就是能随意处置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