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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视察结束后的第三天,边防团营区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沈曼早起烧了炉子,煮了一锅红枣小米粥。陆执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出门,走之前把院门口的雪铲了一条道出来。

上午九点多,李栓子跑来送信。

“嫂子,西北农场回信了。”

沈曼接过信,拆开。

信是母亲林婉写的。字迹比前两封稳当了不少。信上说,农场场长找父亲谈了话,说上面有调令下来,夫妻俩一起调往红旗农场后勤仓库。下个月初就走。

母亲在信里反复问,这是谁帮忙办的。

沈曼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空间。

陆执动作真快。条子递上去不到半个月,事就办成了。

沈曼把炉子上的水壶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站在窗边,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上,几个军嫂裹着棉袄在压水井边排队打水。子平淡,但踏实。

中午之前,沈曼进了一趟空间。

空间里的药田长势不错。黄芪抽了新叶,当归的茎肥厚了一圈。灵泉水养出来的药材,品相没得挑。

沈曼蹲在泉边,把昨天泡着的川芎捞出来晾。她打算趁陆执拉练前,再备一批药丸。上回那批药效偏猛,这回改了配比,减了三七的量,加了丹参,偏温补,适合常吃。

药泥搓好,摊在石板上。沈曼数了数,四十颗。

出了空间,刚坐下,院门又响了。

“小沈在家吗?”

是张桂芳的声音,但语气比平时急。

沈曼拉开门。张桂芳脸上带着红,跑得喘气。

“出什么事了?”

“吴大花家老二,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了。军医不在,去师部开会了。赤脚医生说退不下来,让送卫生院。这大雪天的,路全封了,车子过不去。”

张桂芳一口气说完,拉住沈曼的手。

“小沈,你会配药,能不能去看看?孩子才七岁,烧得说胡话了。”

沈曼没犹豫。

“等我拿东西。”

沈曼转身进屋,从挎包里翻出银针包和两瓶药。一瓶是退烧的,一瓶是清热解毒的。犹豫了一下,又从空间摸出一小壶灵泉水,灌进水壶里。

出门的时候,张桂芳已经在前面小跑了。

吴大花家在第二排靠东头。两间砖房,院子比陆执家小一半。

推开门,屋里乌烟瘴气。五个孩子,大的十二,小的三岁,全挤在堂屋里。老二躺在里屋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裂起皮。

吴大花蹲在床边,眼睛哭得肿。看见沈曼进来,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沈曼没搭理这句废话,坐到床沿,伸手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烧几天了?”

“昨天下午开始的。我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谁知道越烧越高。”吴大花抹眼泪,声音发抖。

沈曼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检查了喉咙。扁桃体红肿,有白色脓点。

“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再拖下去会出事。”

沈曼解开银针包。

吴大花看见银针,往后缩了一下。“扎针?孩子这么小……”

“你是想让他继续烧?”沈曼头也没抬。

吴大花闭了嘴。

沈曼在孩子的合谷、曲池、大椎三个位各下了一针。手法快,孩子哼了一声,没醒。

针留了十分钟。沈曼拔针后,从水壶里倒出小半碗灵泉水,掺了退烧药粉搅匀。

“把孩子扶起来,喂下去。”

吴大花手抖着把孩子半抱起来。沈曼拿调羹一口一口往孩子嘴里送。药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半,好歹也灌进去大半碗。

“两个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要是降到三十八度五以下,就没大碍了。”沈曼把针包收好,“这瓶药留着,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吃。吃完这瓶基本能好。”

沈曼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吴大花看着药瓶,嘴巴张了又合。

“多少钱?”

“不要钱。”沈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可是我……我之前……”

“你之前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沈曼看了吴大花一眼,“孩子是孩子,大人的事归大人。以后少折腾,把这几个娃养好比什么都强。”

说完,沈曼出了门。

张桂芳跟在后面,走出吴大花家院子才开口。

“小沈,你这人……”

“别夸我。”沈曼裹紧大衣,“我就是看不得小孩遭罪。跟吴大花没关系。”

张桂芳笑了笑,没再说。

傍晚,陆执回来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陆团长媳妇给吴大花家孩子退了烧。四十度的高烧,两个小时降到三十八度。

陆执进门脱大衣,闻到厨房里的肉香。沈曼在炖排骨萝卜汤。

“听说你去吴大花家了。”陆执坐下。

“孩子发烧,去看了看。”

“你不记仇?”

沈曼从锅里捞出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记仇归记仇。七岁的孩子躺在那烧得说胡话,我走过去装没看见?那不是我的路子。”

陆执没吭声,端起碗喝汤。

吃了两口,陆执放下碗。

“西北农场的事办妥了。你父母下月初动身,红旗农场那边已经接了通知。”

沈曼嚼排骨的动作顿了顿。

“谢了。”

“说了,交易。”

“那我这笔交易赚了。”沈曼把啃净的骨头扔进碗里,“几盘菜换父母的安置,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

陆执看着沈曼:“不是几盘菜。是陈师长当场点名要在全师推广大棚种菜。老刘这两天乐得合不上嘴,昨天给我敬了三杯酒。”

沈曼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来。

“那你亏了。”

“没亏。”陆执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媳妇给我长脸,值。”

我媳妇三个字说得很顺。

沈曼低头喝汤,没接话。

晚上,药浴照旧。

锅里的水比前几回清了不少。泡完之后针尖上只有一层淡灰色,已经看不到黑色了。

“淤血基本排净了。”沈曼收针,“弹片的位置稳了,短期内不会再移。不过取出来还是得等条件具备。”

陆执活动了一下右肩。“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太多了。”

“少逞能,慢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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