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风刮过红砖墙,冷。沈曼推开仓库铁门。手里端着铝制饭盒。
陆执靠在行军床头,左手拿一份文件。
沈曼走过去,伸手抽走文件。“昨天说的话,当耳旁风?”
陆执抬眼看她。“随便看看。没动右手。”
沈曼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热气散开。小米南瓜粥,两个白煮蛋,一碟凉拌海带丝。
“吃饭。”沈曼拉过木凳坐下。
陆执用左手拿勺子。喝一口粥。小米熬得开花,南瓜甜糯。这手艺,炊事班比不了。
“团里的事,刘国栋盯着。”沈曼剥一个鸡蛋,放在陆执粥碗边,“这三天,你唯一的任务是长肉。”
陆执吃完鸡蛋。“大棚里的菜怎么样?”
“出苗了。长得挺快。”沈曼收拾饭盒,“别心这些。”
吃完早饭,沈曼把饭盒洗净。找个没人的空档,意念一沉,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西红柿红透了。沉甸甸挂在枝头。黄瓜顶着黄花,刺挠挠的。
沈曼摘了两个西红柿,用井水洗净,直接啃了一口。酸甜多汁。
走到那堆金条和古董前。沈曼把樟木箱子重新整理。赵建国家里抄来的这些东西,现在是烫手山芋。得等风头过去。
灵泉水的水位没有下降。这泉水取之不尽。
沈曼用桶装满泉水,带出空间。
中午,沈曼回一趟家属院。
推开院门,张桂芳站在院墙边,手里拿一把豆角。
“小沈,听说陆团长受伤了?要紧不?”张桂芳探头问。
“老毛病犯了,休养几天就好。谢谢张嫂子关心。”沈曼把铝饭盒放在石桌上。
吴大花从压水井那边走来,阴阳怪气。“哟,陆团长病倒了,你这做媳妇的还有心思种菜?要我说,这成分不好的人,就是克夫。”
沈曼转身,看着吴大花。“吴嫂子,你这嘴是吃了大粪没刷牙?诽谤军属,造谣生事。要不要我去政委那里给你报个备?”
吴大花后退一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沈曼没理她,直接进大棚。
棚子里温度高。小白菜长到半尺高。叶片肥厚,绿油油的。水萝卜露出红色的部。
这长势,违背自然规律。灵泉水的效果太霸道。
沈曼拔一把小白菜。拿到厨房洗净。
中午做猪肝面。补血。
意念一动,空间里拿出一块新鲜猪肝。切薄片,用淀粉和料酒抓匀。热锅凉油,下姜丝爆香。猪肝下锅滑炒变色,捞出备用。重新起锅,下水煮面,放小白菜。最后把猪肝盖在面上。
端去仓库。
陆执吃一口面,动作停顿。
“这菜,你种的?”陆执看碗里的青绿。
“大棚里的第一茬。尝尝。”沈曼坐在旁边。
陆执把面吃完。“长得真快。”
“种子好。”沈曼面不改色。
李栓子跑进跑出,帮着搬东西。
陆执披着军大衣,走出仓库。迎面吹来一阵冷风。
沈曼坐在副驾驶。
车子开回大院。
刚进门,张桂芳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过来。
“陆团长出院了?这气色看着好多了。”张桂芳打招呼。
陆执点头。“张嫂子。”
沈曼打开院门。
大棚里的菜长得更茂盛了。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执站在大棚前,看了一会儿。
“你这手艺,能去农科院了。”陆执转头对沈曼说。
“农科院不收我这种成分不好的。”沈曼把挎包挂在墙上。
陆执走进堂屋。桌上放着一杯热好的牛。
“喝了。”沈曼指着杯子。
陆执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转眼到了十月底。边疆迎来第一场雪。
雪花飘落,覆盖红砖房和远处的戈壁滩。
屋里烧着炉子。火苗舔舐煤块,发出声响。
沈曼坐在炉子旁,手里拿一本俄语书。
陆执在对面看军事地图。
两人互不扰。
“过几天,团里有文艺汇演。”陆执开口。
沈曼翻过一页书。“跟我有关?”
“家属都要参加。刘国栋让你出个节目。”
沈曼合上书。“我只会人,不会唱歌跳舞。”
这句实话。前世特工培训,没教过才艺。
陆执看着她。“那就别去。我跟老刘说。”
“算了。”沈曼把书放在桌上,“既然是集体活动,不去惹人闲话。我随便对付一下。”
陆执没再多说。
文艺汇演定在周末。
大礼堂里挤满人。
沈曼穿一件藏蓝色呢子大衣。这是空间里的存货,款式简单,不扎眼,但料子极好。
她坐在家属区第三排。
张桂芳磕着瓜子,跟旁边的军嫂聊天。
舞台上,几个女兵在跳红星舞。动作整齐。
吴大花坐在前排,回头看沈曼一眼。
“小沈,你报了什么节目?”吴大花问。
“没报。”沈曼回答。
“哟,这可不行。大家伙都出节目了,你这新来的军嫂,怎么也得表现表现。”吴大花提高音量,引得周围人侧目。
沈曼站起身。“我去后台看看。”
她懒得跟吴大花废话。
后台乱哄哄的。
沈曼找个角落待着。
前面节目一个接一个。
很快轮到家属代表上台。
李秀兰唱一首《东方红》。嗓门大,没跑调。底下掌声雷动。
报幕员走上台。“下一个节目,由陆团长家属沈曼同志带来……”报幕员卡壳了。名单上没写节目名称。
底下安静下来。
沈曼从后台走出来。
她没化妆。头发简单束在脑后。
走到舞台中央。麦克风立在那。
“我给大家念首诗吧。”沈曼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
她选了一首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用俄语念的。
语速平缓。发音标准。
前世为了执行任务,她精通多国语言。
底下的人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陆执坐在第一排。看台上的人。
俄语。发音带点莫斯科口音。
一个京市长大的外交官千金,会俄语不奇怪。但这种纯正的口音,需要常年在那边生活才能练出来。
沈曼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念完。沈曼鞠躬。下台。
掌声稀稀拉拉。大家没听懂,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刘国栋带头鼓掌。“好!小沈同志这外语水平,高!”
有了政委带头,底下掌声热烈起来。
吴大花撇撇嘴。“念的什么鸟语。显摆。”
汇演结束。
沈曼和陆执一起走回家。
雪还在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你的俄语,跟谁学的?”陆执走在右边。
“以前家里请过苏联专家当家庭教师。”沈曼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陆执没再问。
推开院门。
大棚上积一层厚雪。
沈曼拿过扫帚,把雪扫掉。防止压塌塑料布。
陆执单手帮忙。
“你的手,别乱动。”沈曼制止他。
“已经不疼了。”
“不疼也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弹片移位,更得养。”
两人在雪地里忙活。
屋里的炉火透出橘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