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菀虽心里不喜秦氏,但到底是自己的婆母,她不得不去。
浮生楼自从开业后,生意也算得上红火,虽不是一夜暴红,但也在慢慢积累口碑和名声。
秦氏定是急了,这才火急火燎地找她。
果不其然,虞菀到了蘅芷院廊下,秦氏屋里的婆子出来传话,说秦氏刚睡下,叫她且在门口等着。
虞菀岂会看不出,她这是叫她站规矩呢。
若是按她以前的脾气,早就撂挑子不了,但这到底是古代,孝道二字压死人,她咬了咬牙,便也忍了。
就在这时,眼前似乎闪过一道什么,她下意识地躲避,但拳头大的石头还是擦着她的额头飞了出去,“砰”地砸在身后的柱子上。
嘶,好痛!
她伸手捂着额头,眉心紧蹙起来。
在林府会做这种事的,除了被秦氏宠坏的林家二公子林昭,不会有别人。
果不其然,一个脆生生的少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呀,差一点,你乱动什么?”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游廊柱子后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失望和懊恼,不满地看着虞菀,似乎在埋怨她不配合演出。
“林昭,你过来。”虞菀皱着眉心,没有立刻发作。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啊,你个乞丐贱种,也配叫我的名字?”
他扬着脑袋,以跟人唱反调为乐。
虞菀的眉心跳了跳,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讨厌熊孩子。
林昭被她眼神盯得有些怕,躲闪了一下,又色厉内荏地道:“我有说错吗?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就你这贱种,休想来抢我的东西。你最好今天就死掉,可惜你的脸皮太厚了,连石头都砸不破……”
呵,可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就这种口无遮拦的熊孩子,说起话来比虞浅还令人讨厌。
不过,她很快计上心来,秦氏要给她立规矩,这林昭不就是送上门来的破局人吗!
今,就让她好好教熊孩子做人。
啪——
虞菀上前几步,脆利落地甩了一巴掌出去,直接把林昭给扇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委屈地快当场哭出来。
“你……你敢打我……”
这林昭是林府的混世小魔王,平里谁敢碰他一下?
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气哼哼地冲上去要跟虞菀扭打起来,碧荷也不是吃饭的,立马拦在虞菀身前。
两个人打一个,自然是占尽上风。
闹成这样,秦氏也终于坐不住了,站到门前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闹什么呢?”
“你同个孩子计较什么?他能懂什么?”
虞菀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她的好婆母,总算是出来了。
她收了动作,认真道:“婆母,昭哥儿也不小了,岂能这般没规矩,长嫂如母,我身为他的长辈,自然要教导一二。”
秦氏拿着长辈的款拿捏她,她就拿着长辈的款教训林昭。
秦氏脸色阴沉沉的,冷冷扫了林昭一眼,斥道:“还不快去温书。”
林昭虽顽劣,对秦氏却是极怕的,委屈地便走了。
等人走了,秦氏不满地训诫道:“你且管好你自己,听说你开了间茶楼?”
“你懂个什么生意经?身为女子要以后宅为重,怎可在外抛头露面的。”
果不其然,秦氏找她便是为了那铺子,但进了她口袋里的东西,又岂有让出去道理?
她慢条斯理地道:“母亲先前不也经营脂粉铺子?我虽不才,也想为阿叙分担一些。况且那铺子是母亲所赠,怎好空置,岂不浪费了母亲一番心意?”
虞菀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秦氏被堵得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你这是怨我亏待了叙哥儿?”
“母亲说的哪里话?儿媳岂会这般想?”
“你嫁进来也快一年了,肚子也还没个动静,先把铺子交出来,我让账房的人先打理着,你且安心在家伺候好夫君才是正理。”
呵,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来说去,秦氏便是要着她交出铺子。
虞菀眉眼低垂,态度却恭敬:“母亲,您的好意儿媳心领了,只是这铺子是夫君交给我的,我总不好劳烦别人。况且,”她顿了顿,“府上开销大,用银子的地方多,儿媳若能赚些银钱,也能替家里分担一二。”
秦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年,她总以府上开销大为由,克扣林时叙的份例,她这么说,分明是拿话堵她。
“分担?”秦氏冷笑一声,“你能分担什么?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到时候亏点钱事小,把我们林家的脸面都亏没了,你怎么跟老爷交代?”
虞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秦氏对视:“母亲放心,若真到了那地步,儿媳愿一力承担,必不会叫母亲为难。”
“好好好,我这是管不了你了?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回话。”
虞菀心里沉了又沉,秦氏这分明是说不过,开始胡搅蛮缠了。
她藏在袖子底下手紧紧地攥着拳,迟迟没有动作,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说实话,她不想跪,她何错之有,为何要因为长辈的一句话就在这里死跪?
可是,这里是以孝为天的古代,她若不跪,恐怕很快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秦氏那冷冷的眸子,恨不得在此刻把她生吞活剥了,她虽不怕,却终究有所顾虑。
气氛越来越焦灼,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夫人,不好了,二公子落水了。”
秦氏向来疼儿子,一时间也慌了神,此刻她管不了虞菀了,在婆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往后院的池塘而去。
虞菀正松一口气,眼睛的余光瞧见不远处假山的阴影里露出一片青色衣角。
林时叙踏着光影而来,少年一袭青衣,明媚如暖阳,三五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