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媚和宋清欢诧异地抬起头。
满是黑色机油的脸上,掩盖不住眼底的错愕与慌乱。
沈渡没有一句废话,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扯出两个黑色的塑胶包装袋。
“砰。”
包装袋被随意地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去洗净。把这两套衣服换上。”
沈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秦媚颤抖着伸出手,扯开其中一个包装袋。
里面是一套剪裁贴身、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包臀秘书制服,配着一双薄如蝉翼的黑丝。
宋清欢咬着下唇,打开了另一个袋子。
一件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的女仆装滑落出来,裙摆比昨天那件还要短上一截。
两个女人同时僵在原地。
“不去?”
沈渡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军靴踩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宋清欢单薄的肩膀猛地一缩。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以及浑身触电般的战栗感。
她连看都不敢看沈渡一眼,抓起地上的衣服,踉跄地跑向狭窄的淋浴室。
秦媚死死咬着牙,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堂堂江城顶级名媛,从来都是穿着几十万的高定礼服出席晚宴。
现在,却要穿上这种低贱的制服,去给一个破产的绝症鬼当随从。
但在沈渡野兽般冰冷的注视下,她终究还是双腿发软,乖乖捡起地上的黑丝走进了更衣室。
……
一小时后。
江城大酒店,顶层豪华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碧辉煌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香槟的醇香。
悠扬的钢琴曲中,江城的名流富商们端着酒杯,互相进行着虚伪的吹捧。
“砰——!”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黄铜门把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舒缓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全场几百号非富即贵的宾客,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沈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破的旧皮夹克,大步跨过门槛。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阴郁。
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跳动着要把所有人撕碎的嗜血凶光。
“那不是沈家那个脑癌晚期的短命鬼吗?”
“一个破产的绝症废物,保安是怎么放他进来的!”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不屑的低声嘲讽。
可这些嘲讽的声音才刚起了个头,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啪嗒。”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手里的高脚杯滑落在地,红酒溅脏了名贵的皮鞋。
他却浑然不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沈渡的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宋清欢穿着那一袭惹火的黑白女仆装,低着头,双手端着沈渡的旧冲锋衣。
黑色丝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每走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视觉冲击。
秦媚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紧身的黑色包臀裙将她傲人的曲线勾勒。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渡身侧,手里恭敬地捧着一个水晶烟灰缸。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江城第一冰山校花,和八面玲珑的顶级交际花。
这两个平时高高在上、无数财阀少爷砸钱都见不到一面的女人。
此刻,竟然像两个低贱的女奴,乖顺地跟在一个破产的绝症鬼身后。
“这……这怎么可能!”
王总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了定制西装上,烫出一个大洞,他却连拍都没拍一下。
李太太手里那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掉在地毯上,化着精致眼妆的脸彻底扭曲。
沈渡无视了所有人震惊到崩塌的目光。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宴会厅第一排的主宾席。
拉开最中央的那张真皮沙发,大刀金马地坐了下去。
厚重的军靴直接踩在昂贵的白蜡木茶几边缘。
“倒酒。”
沈渡声音沙哑,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宋清欢单薄的身体猛地一颤。
在一众富豪看怪物般的注视下,她双腿发软地走上前。
她弯下腰,膝盖磕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双手捧起桌上那瓶价值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颤抖着倒进沈渡面前的高脚杯里。
红酒溅出几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她连擦都不敢擦,乖乖跪在茶几旁,低着头不敢看昔熟人的眼睛。
秦媚则咬着发白的下唇,屈辱地半跪在沙发的另一侧。
她双手捧着打火机,给沈渡刚刚叼在嘴里的香烟点火。
沈渡微微低头,就着秦媚颤抖的手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直接喷在秦媚妩媚的脸上。
秦媚连躲都不敢躲,只能强忍着咳嗽,眼眶泛起一抹屈辱的红晕。
“这沈渡是疯了吗!敢在这儿撒野!”
旁边一个富二代终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怒骂,想要叫保安。
沈渡冰冷的目光斜睨过去。
那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冷汗湿透了后背。
沈渡身上那股行将就木却又暴戾恣睢的野性,压得在场所有名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追光灯突然亮起。
五十多岁的孙德海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红光满面地走到麦克风前。
“感谢各位同仁,参加今晚的江城慈善之夜。”
孙德海满脸慈悲,声音里透着做作的痛心与大爱。
“今天,我代表个人,向西区孤儿院捐赠两千万建校基金,希望孩子们能有一个温暖的家。”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阔太太甚至感动得拿出手帕擦拭眼角。
沈渡靠在真皮沙发上,冷眼看着台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狗。
脑海中,系统的因果之眼正在疯狂运转。
血红色的字体在沈渡的视网膜上疯狂跳跃。
【揭秘:孙德海名下慈善基金,实为地下洗钱通道。】
【揭秘:其捐赠的所谓“孤儿院”,实为向海外权贵输送未成年少女的秘密据点。】
【资金溯源:该两千万款项,全部来自非法吞并的沈家遗产。】
沈渡拿着高脚杯的手,猛地收紧。
“咔咔……”
脆弱的玻璃杯壁,在他的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声。
老子家破人亡的血汗钱,被你拿去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你这老杂碎,还敢在这儿装活菩萨?
舞台上,孙德海讲得唾沫横飞。
他甚至挑衅地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沈渡,眼神里充满不屑与嘲讽。
仿佛在宣告:你沈家的钱,我现在花得名正言顺,你能拿我怎样?
沈渡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舞台边缘打下来的追光灯。
他随手将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连着酒杯,狠狠砸在脚边的地毯上。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瞬间砸碎了全场虚伪的掌声。
宋清欢和秦媚吓得同时哆嗦了一下,死死把头埋得更低。
沈渡迈开长腿,军靴踩着一地的玻璃渣,大步走向舞台。
舞台边缘,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冲上来阻拦。
“滚下去!这里也是你……”
沈渡连正眼都没给。
他一把揪住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衣领,结实的小臂肌肉瞬间暴起。
单手将两百斤的壮汉直接抡飞出去。
“哗啦——!”
壮汉重重砸翻了旁边的香槟塔,玻璃碎裂声响彻整个大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沈渡踩着满地的狼藉,带着一身煞气,径直走上舞台。
孙德海的演讲戛然而止,满脸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渡冷笑一声。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野蛮地一把掐住孙德海燕尾服的领带。
像扔垃圾一样将他从麦克风前粗暴地扯开。
随后,沈渡转过身,一把夺过了那个全场通用的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