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在修车厂门前踩下一脚粗暴的急刹。
车门被猛地拉开。
沈渡攥着秦媚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她从满是灰尘的后座里拽了下来。
“啊!”
秦媚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脚下那双价值一万多的红底高跟鞋,精准地踩进了一个黏稠漆黑的废机油坑里。
泥水四溅,昂贵的鞋跟瞬间断裂。
沈渡那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从她肩头滑落大半,露出里面惹火的大红真丝睡袍。
初冬的冷风混杂着刺鼻的机油味,狠狠灌进她的领口。
秦媚冻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双臂。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不堪、连招牌都生了锈的重机车修车厂。
“沈渡!你是不是疯了!”
秦媚彻底卸下了名媛的伪装,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我堂堂江城名媛,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和顶级会所!”
“你让我待在这个连猪圈都不如的垃圾场里?!”
沈渡没搭理她的歇斯底里。
他大步跨过门槛,走到那张满是机油印的皮沙发前,大刀金马地坐下。
军靴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
他从兜里摸出一烟咬在嘴里,金属火机擦出幽蓝的火苗。
“啪。”
沈渡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间里弥漫。
“你现在不是什么名媛。”
他吐出烟圈,冷冽的目光穿透烟雾,死死钉在秦媚身上。
“你只是一个欠了我三千万、身无分文的抵债奴隶。”
秦媚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宋清欢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廉价运动服,手里端着一个黑乎乎的塑料盆走了出来。
盆里装着几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脏抹布。
她停在距离秦媚不到两米的地方。
两个女人,一个曾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一个是八面玲珑的顶级交际花。
曾经在名流晚宴上,秦媚连正眼都懒得看宋清欢这种靠爹显摆的黄毛丫头。
而宋清欢也打心眼里嫌弃秦媚这种靠出卖身体上位的脏女人。
可现在,命运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将她们同时踩进了泥潭。
宋清欢看着秦媚狼狈的模样,心里生出一丝病态的平衡感。
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从塑料盆里捞出一块还在滴着黑水的抹布。
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递到秦媚面前。
“秦阿姨,你的工位在那边。”
宋清欢指了指角落里那排沾满泥垢的重卡轮胎。
“老板说了,今天必须擦出本来面目。”
秦媚死死盯着宋清欢递过来的那块烂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清欢,你这贱骨头!”
秦媚猛地一挥手,狠狠拍开宋清欢的胳膊。
“啪”的一声脆响,脏水四溅。
抹布掉在地上,几滴黑色的机油甩在了宋清欢白皙的脸颊上。
“你爹破产你活该受罪,我秦媚就算死,也绝不碰这种的东西!”
秦媚扬起下巴,依然死死端着那副名媛的架子。
宋清欢被拍得后退了半步,捂着被打红的手腕,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就在昨天,她也曾像秦媚一样剧烈反抗过。
结果呢?换来的是更加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臣服。
“不碰?”
沈渡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
他随手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生锈的铁托盘里。
高大健硕的身躯从沙发上站起,带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沈渡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墙边的电箱前。
“咔哒。”
他直接拉下了总闸。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瞬间熄灭,角落里唯一一台用来换气的老旧排风扇也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沈渡走到水管总阀处,一把拧死了水龙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修车厂的卷帘门前。
“哗啦啦——”
厚重的铁皮卷帘门被他单手拉下,只留了底下一道十几厘米的缝隙。
车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和死寂。
初冬的阳光被彻底隔绝,但密封的车间里却因为停电而变得异常闷热。
刺鼻的机油味、橡胶轮胎的焦糊味,在停滞的空气中疯狂发酵。
秦媚慌了。
她看着沈渡一步步走回沙发,在黑暗中重新点燃了一烟。
“沈渡……你什么?”秦媚的声音开始发颤。
沈渡靠在沙发上,幽蓝的火光照亮了他冷酷无情的下颌线。
“不活,就没水喝,没饭吃,没空调吹。”
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黑暗中宛如恶魔的低语。
“你可以硬气。我赌你撑不过今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闷热的车间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一点点榨秦媚体内的水分。
她身上的真丝睡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黏腻得让人发疯。
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软塌塌地贴在脸颊上。
名贵的香水味早被机油的恶臭掩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一样刮着涩的喉咙。
宋清欢安静地蹲在角落里。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惩罚,只是冷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媛走向崩溃。
“水……”
秦媚的嘴唇裂起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那副名媛的架子,整个人瘫跪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系统强制契约的压制力,在饥渴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她的大脑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那是对主人违抗后产生的生理惩罚。
沈渡依然坐在那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秦媚死死咬住嘴唇,视线落在宋清欢脚边那块沾满机油的抹布上。
自尊和生存的本能,在她脑海里进行着惨烈的厮。
最终,饥渴和恐惧彻底击碎了她引以为傲的底线。
秦媚颤抖着伸出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
一点一点,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往前爬。
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娇嫩的膝盖,鲜血混着机油蹭在腿上。
她爬到宋清欢面前,抖着手,捡起了那块散发着恶臭的烂布。
宋清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秦媚没有抬头,她死死攥着抹布,眼泪夺眶而出。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跪爬到那排散发着橡胶臭味的重卡轮胎前。
闭上眼睛,用那双平时只用来端高脚杯的手,狠狠擦向轮胎上的污垢。
沈渡看着这一幕,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这个修车厂里,规矩只有他沈渡一个人说了算。
夜幕降临。
卷帘门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
“咔哒。”
修车厂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了进来。
司机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油污的车间,快步走到沈渡面前。
他双手递上一封烫金的黑色请柬。
“沈先生,我们孙董今晚在江城大酒店举办慈善晚宴,特意邀请您出席。”
司机说完,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跑出了修车厂。
沈渡接过请柬。
他两粗糙的手指夹着那张烫金的硬卡纸,翻开看了一眼。
主办方:江城慈善总会会长,孙德海。
脑海中,系统的因果雷达瞬间疯狂预警。
【锁定新老赖目标:孙德海。】
【隐藏属性:伪善,涉嫌多起未成年人非法交易及洗钱活动。】
【欠款金额:一点五个亿。】
沈渡嘴角的冷笑一点点扩大,眼神里透出嗜血的兴奋。
他将那张精致的请柬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废纸篓里。
“哗啦——”
沈渡站起身,一把拉开头顶的照明灯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车间。
墙角处,秦媚和宋清欢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两个女人满身污垢,头发凌乱,双手全是黑色的机油,狼狈得像两个街头乞丐。
她们同时抬起头,红着眼睛,像受惊的鸟儿一样看着沈渡。
沈渡大步走到她们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笼罩。
“别擦了。”
沈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去洗澡,换衣服。”
秦媚和宋清欢愣住了,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茫然。
沈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粗粝的指腹捏住秦媚沾满黑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今晚,带你们去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