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凝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有冷意，反而带着一丝嗔怪。
像是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温热的泉水。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24小时营业，你不睡觉的吗？”
“睡啊，店门关着也是营业。梦里接单，醒来发货。”步青云一本正经地说。
冷月凝被逗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眼角都弯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低下头，用小勺搅着碗里的酒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以前从来不跟人说这些的。”
“哪些？”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家里的，自己的，以前的。”她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就全说出来了。”
步青云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安静，没有外人。也可能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笑话你。”
冷月凝抬眸看他，目光柔和了许多。
“也许吧。”
两人把甜品吃完，步青云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冷月凝点头，叫来服务员结账。
步青云要抢着付，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请你吃饭，你付什么钱？”
“行行行，你说了算。”
冷月凝付完账，两人走出“听荷”。
巷子里很安静，两边的老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墙头上的凌霄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冷月凝走在前面，步青云跟在旁边。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在巷子里回荡。
月光照在她身上，月白色的旗袍泛着银色的光，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霜。
步青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冰山下的火山】。
也许系统说得对。
这座冰山下面，真的藏着一座火山。
只是被冰封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
就在这时，冷月凝突然开口。
“步青云。”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诗，后面两句想好了吗？”
步青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
“还没。”他老实交代，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窘迫的笑。
“这玩意儿急不来，得看灵感。我这脑子这会儿全是浆糊，哪憋得出诗来。”
冷月凝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脸有些朦胧，嘴角微微翘着。
“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突然放慢了速度，脚步变得有些拖沓。
步青云注意到她的步子没有刚才那么稳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也变得不均匀，时轻时重。
“怎么了？”
“没事。”冷月凝摇头，声音却有些发紧，“可能走太快了，有点累。”
步青云下意识放慢脚步，跟她的步伐保持一致。
又走了几步，冷月凝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声也变得有些急促，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
“月凝？”步青云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她咬着牙说，脚步却没停，“走吧，快到巷口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停下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只手捂住小腹，另一只手撑在旁边的老墙上。
指尖抠着墙砖的缝隙，指节瞬间泛白。
“月凝！”步青云一步跨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把她整个人都搅碎了。
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透着一层青灰。
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有几滴挂在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汗珠滚落，滑过脸颊，在下巴上凝成一滴，摇摇欲坠。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步青云的声音急切起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冷月凝弓着腰，整个人蜷缩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小腹，指甲隔着旗袍嵌进肉里。
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没……没事……”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痛苦。
“你这样子叫没事？”步青云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走，我送你去医院！”
他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不要！”冷月凝一把抓住步青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不去医院……没用……”
“怎么没用了？你都疼成这样了！”
冷月凝咬着下唇，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边缘渗出一丝鲜血，在惨白的唇上格外刺目。
眉头拧成一团，眉心那个浅浅的“川”字此刻深得像刀刻出来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是……是那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亲戚……来了……”
步青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亲戚。
月事。
痛经。
“每次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冷月凝说完这句话，又咬住了嘴唇。
那颗血珠顺着唇纹慢慢洇开，染红了一小片苍白。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撑在墙上的手开始打滑，指尖在砖面上蹭出一道白痕。
步青云赶紧扶稳她，同时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疼成这样？”
【叮！宿主别急，待系统扫描……】
【扫描完成。】
【目标：冷月凝。】
【诊断：极度宫寒引发的重度痛经。】
【详情：患者因位置异常、内膜异位症及长期内分泌紊乱，导致每次月经期间剧烈痉挛收缩，疼痛等级约为7-8级（满级10级，堪比分娩）。每次发作持续时间约2-4小时，伴随恶心、头晕、冷汗、四肢厥冷等症状。】
【备注：这姑娘每次来例假，都相当于被人拿钝刀在肚子里搅几个小时。能扛到现在没晕过去，全靠意志力硬撑。】
步青云瞳孔微缩。
7-8级？
他记得以前在哪看过，痛经的顶级疼痛也就6-7级，她这都到8级了？
难怪疼成这样。
“系统，你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止痛？”
【叮！当然有。宿主技能“妙手回春（中级）”包含针对宫寒痛经的缓解手法，通过特定位按摩，可有效缓解痉挛，减轻疼痛。】
【但请注意：此方法仅能缓解，无法治。】
“能治？”步青云眼睛一亮，“怎么治？”
【嘿嘿……】系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