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周五早上，我照常八点半打卡上班。
我是这座图书城的典藏管理员，大学学的图书情报专业，211毕业，考进来那年开始负责三楼文学区的馆藏调配。孟姐上两天休一天，今天正好轮到她当班。
新到了一批书，我正蹲在书架前面拆包扫码，听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知夏！”
孟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缎面衬衣，下摆收进黑色窄裙里，裙子刚好过膝，裹出腰胯的线条。黑色丝袜，黑色尖头高跟鞋，头发盘起来，耳边垂了两缕卷发。一股淡淡的花果香调跟着她一起飘过来。
“你今天这一身……”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怎么啦？”她张开手臂转了个圈。
“好看。就是感觉你是来签合同的，不是来拆书的。”
“这就叫职业形象。”孟姐靠在我旁边的书架上，低头看了看我，“你呢，怎么老穿牛仔裤配T恤？天天这一身，读者还以为我们书城不发工资。”
“穿着舒服。”
“舒服有什么用。”她弯腰翻了翻我推车上拆了一半的书，“你老公看了三年，闭着眼都知道你穿什么。明天周六陪我去逛街，我要去买条裙子，正好顺便帮你看看衣服。”
“行。”
下午人不多，阳光从落地窗斜铺进来，在阅览区的长桌上镀了一层光。我和孟姐把新书码整齐，没什么读者来借书，就坐在柜台后面闲聊。
“对了，上次我给你发的那些视频，你都看了吗？”孟姐往椅背上一靠。
“看了几个。”
“有什么收获没有？”
“还真有。”我把借阅卡摞齐，“以前觉得这事就那样，看了才知道里面门道还挺多的。原来男的跟女的一样，也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敏感地方。耳朵后面，脖子，腰侧，这些位置碰对了反应完全不一样。”
“你这才刚开始。”孟姐笑起来，“多看几期你就知道了，越学越觉得自己以前白过了。我当初看完，回头就在我老公身上试了试，他那反应——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事就是男的主动就完了，”我把最后一摞书推平，“现在才知道女的主动效果完全不一样。细节上的东西我以前连想都没想过。”
“这就对了。”孟姐凑近了一点，“这个博主还有一期讲得很实在，你看过没？她说舒不舒服关键看匹配，合适就行。我老公就刚好。”
她说着用手指在桌上随意比了个大概。
“你老公应该也差不多吧？”
“嗯。”我点点头，“应该差不多。”
“那挺好的。”孟姐靠回椅背，“我就谈过两个，大学一个，后来就我老公，两个都差不多。也没见过那种特别不一样的。”
她话音刚落，我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画面。
在陈默卧室里。那一次。当时看到的那个画面——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和子轩完全不一样。不是多出一丁半点，是明显差了很多。孟姐说太长了反而会疼。那他那个呢？会不会真的很疼？
“知夏？”
我回过神来。孟姐正盯着我。
“想什么呢？”
“没。”我把桌上的借阅卡摞齐。
孟姐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刚才那表情，在想谁呢？”
“什么想谁。”我心跳漏了一拍。
“耳朵红了。”她用涂了红色指甲的手指戳了戳我肩膀，“我说那个，你脑子里想到谁了？”
“谁也不想到。”
“你呀。”孟姐摇头笑起来，坐回椅子里，“逗你的。你家周老师挺好的，又高又帅，对你专一。别胡思乱想。”
“我知道。”
“行了。别忘了明天下午。”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摆。
“知道了。”
下班回家，路上买了菜。周子轩还没回来，我先把排骨焯了水放进砂锅里炖。趁炖汤的空档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孟姐发来的另外几期视频。
有一期讲夫妻之间怎么互相配合。博主说不用每次都做到那一步，有时候光靠别的方式就能让彼此很满足。还讲了一些我以前觉得不太能接受的事，她说如果觉得不习惯不用勉强。我松一口气。
还有一期讲互相了解。她说很多女人一辈子都没被好好碰过，因为她们的丈夫要么不知道，要么不好意思。看到这里，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周子轩从来没碰过我那些地方。有时候他想碰，也只…大概他和我一样，觉得那些地方是不可以碰的。
今天周五。按照这几年养成的节奏，一周两次，周一或周二一次，周四或周五一次。今天是周五，正好是第二次。
门锁响了。周子轩换了拖鞋走进来，把电脑包放在玄关柜子上。“好香。”
“玉米排骨汤。再等十分钟。”
吃完饭他洗碗，我擦桌子。弄完之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遥控器换了一圈台，最后停在一个讲海洋的纪录片。我先去洗了澡，靠在床头又翻了翻手机。他洗完出来，掀开被子坐进来，带进来一股沐浴露的热气。
他靠过来。嘴唇先落在我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和过去三年一模一样。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让他在我唇上多停一会儿。我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嘴唇微微张开。他顿了一下，然后回应了我。比平时久一点，也深一点。
我把嘴唇从他嘴上移开，往旁边偏了偏，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他呼吸明显顿了一拍。我顺着耳廓往下，停在耳后那片皮肤上，用嘴唇轻轻蹭了一下。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手在我后背上收紧了一些。然后是脖子侧边，锁骨。我的嘴唇每往下走一寸，他的呼吸就重一分。我能感觉到他心跳隔着膛传过来，比平时快，也比平时有力。
他撑起身子，把脸埋进我口。我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衣料。这段时间身体好像越来越敏感了，以前也要舒服，但没有这么快。
我伸出手，放到他身上。他感觉到我的动作，自己把裤子脱了下来。
后来。
我只记得自己试着按视频里学的那些去控制节奏。力度、快慢、在哪里多停留一会儿。他反应比平时更投入，呼吸也更乱。中间有几次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不是想让我停下来，只是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主动去感受对方这件事本身，就能让人很投入。
之后的事和平时一样。他低下头重新吻上来，动作还是那么温柔。他先冲了澡，回来把被子拉上来，在我身边躺下，把我往怀里搂了搂。手掌搭在我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慵懒。
“看视频学的。”
“什么视频？”
“孟姐发给我的，讲夫妻之间的。”
他笑了一下，喉咙里闷闷的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是更放松的。“那你跟她多学一点。”
“你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没过多久呼吸就均匀了。
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刚才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原来只要我多花一点点心思，他就能这么开心。以前我从没想过可以主动为他多做一点，他大概也从不知道我可以。今天用到的这些东西，让我觉得自己学了真有用，很有成就感。我想让他更舒服，想让他每次都能拥有这种体验。以后我会继续学，把那些东西都用在他身上——我的丈夫，周子轩。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路灯光，细而安静。过去把脸贴在他肩上，困意漫上来，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