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蒋燃墨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从掌心被蹭过的地方开始，热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腔，再到耳。
他热得要命。
杭旭年从后视镜看过来，就看到蒋燃墨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耳尖红得可疑。
“燃墨你耳朵好红。”
“天气热得。”
杭旭年看了眼身侧的显示屏，23度，这温度不算热吧。
几分钟后，到了舒云酒店地下车库。
“到了。”杭旭年说。
蒋燃墨没动。
“燃墨，到酒店了。”
“……知道了。”
蒋燃墨动了动，又停住。
低头看了看还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齐央，眉头紧皱。
叫醒她？
她刚才说让她睡，声音软得像困猫，嘟嘟囔囔的怪可怜的。
不叫醒？
那他就得一直坐在这里当人肉枕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杭旭年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决定。
“旭年，你下车。”
坐在驾驶座的杭旭年，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我？？？”
蒋燃墨点头：“嗯，你先打车回去，然后我们换酒店。”
杭旭年实在无法理解。
“为什么？把齐央叫醒就好了。”
蒋燃墨蹙着眉头将她身上的披肩给拢好。
“叫醒她？不是我舍不得叫醒她，你知道她这个人多烦的，娇气包，醒了更麻烦，又得哄，又得吵，我们换一下酒店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杭旭年：“……”
他说的是人话，组合在一起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不是，叫醒她不是更快，更方便？”
蒋燃墨低头，齐央睡得很沉。
他声音很小地争辩道：“林昭昭毕竟是我妹妹，齐央也毕竟是林昭昭的死党，我理所应当照顾一下，也是被无奈。”
杭旭年四下环顾。
谁他了？
车内就他们三个人，谁拿刀放他脖子上了，而且只是叫醒齐央而已。
杭旭年从驾驶座下来，拿起手机开始打车。
“这都什么事呀，就因为齐央在睡着，我们还得换酒店。”
他回头，看了看车里的蒋燃墨。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一手护在她脸侧替她挡住车顶感应灯的冷光。
忽然想到刚才蒋燃墨说齐央的话，杭旭年差点笑出声。
蒋燃墨刚才说：“感觉她怪可怜的。”
他要不说的是反话，要不就是疯了。
他说那个被捧到天上去，从小要月亮不给星星，被惯坏来的齐央可怜？
那世界上的人都可怜至极。
车内，蒋燃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那句话。
就是她缩在他腿上，巴掌大的脸埋在披肩里，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软。
好可怜。
蒋燃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只是手无意识地顺着她的头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
地下室昏暗，车内空间有限。
视力没有那么灵敏的情况下，嗅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充斥着鼻腔，蒋燃墨重重呼吸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无声震动。
蒋燃墨艰难地单手抬出来，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是个工作批示，需要线上签字。
他艰难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左手不那么灵敏，触碰到了上次发的求助帖软件。
@99＋。
这怎么了，又这么多评论。
他点开。
网友：【帖主怎么几天不见了？断更可不行啊。】
【帖主可能手动档去了。】
【帖主的嘴比死鸭子的都硬，他爱死人家了。】
【宿敌就是妻子，帖主真是牢记在心。】
……
看着评论，蒋燃墨叹了一口气。
真的没搞懂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天天没事撮合别人什么？
他喜欢谁不行，他喜欢齐央？
怎么，他就这么有受虐癖好？
燃：【出差了。】
网友：【帖主出差去哪里了？及时更新呀，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我们呀。】
【对对对，我们可以花钱看，你得更。】
燃：【深圳。】
网友：【好巧，我也在深圳！这两天大老板来了，忙死了，不过他好帅呀。】
【爆照！爆照！】
【你们大老板是谁？现实中霸总不是地中海就是大肚腩。】
【老板帅？我不信，除非让我亲眼看看。】
网友发了几张照片。
蒋燃墨一看，正是他自己。
大概在视察工作，眉眼低垂着，侧脸线条冷硬。
下一张，刚好抬眼，看向镜头，面部表情没动，眼睛像盯着猎物的豹子一样。
网友：【你早说你老板是蒋燃墨呀！】
【这颜值，连我也要避让三分。】
【好伟大的一张脸……】
蒋燃墨没想到自己的评论区还有自己的员工。
看着他们的讨论，自己没有说话。
直到有人冒了一句。
【蒋燃墨该不会是弯的吧，这么帅连个绯闻都没有。】
【可能！非常有可能！】
蒋燃墨左手打字飞快。
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网友：【帖主，你对蒋燃墨不了解，我是他员工，我觉得有可能。】
蒋燃墨深吸一口气。
人事部从哪里招的这个员工。
燃：【我确定他喜欢女性！漂亮的，娇气的，能降服他的，势均力敌的。】
网友：【帖主，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们老板应该是暗恋齐小姐，齐央。】
【我知道，齐小姐美翻了。】
【两人确实配一脸！这CP好磕！】
【说不定我们大老板，面冷内软，其实私底下纯情小娇夫，求亲亲求抱抱，求老婆关注，跪下等老婆打，让老婆的脚踩在自己的口上，全都来的那种……】
【麦当劳，好。】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蒋燃墨：……
……
手机里的评论不断滚动，蒋燃墨低头看着齐央熟睡的侧脸。
大脑里一下子不受控幻想出画面。
齐央趾高气昂地俯视他，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口。
瞬间，他……
蒋燃墨猛得回过神。
他用手轻轻地托着齐央的脸颊，将她往腿上挪了挪。
疯了。
彻底疯了。
网友还在聊：【不过我们大老板和齐小姐死对头来着，见面就掐。】
【说到死对头，贴主呢，和女神怎么样？】
蒋燃墨喉结滚下，必须立刻转移注意力。
他立刻回复网友问题。
燃：【大家别乱想，她已经开始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