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中庭,蒋燃墨看见了那道纤细身影。
素白的一张小脸,长发如瀑散在身前,羊绒披肩随意裹着,红色裹身裙在她身上摇曳生姿。
好像是累极了,就连披肩落下来也没在意。
细白的圆润肩头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蒋燃墨直勾勾地望着她,喉结滚动,起身朝着她那个方向走去。
开标结束了,大家都起身离开,人群有些拥挤。。
严爵抬眼看到蒋燃墨离开,跟上去。
“蒋先生,从左侧下去更近一些。”
蒋燃墨点头,语气淡淡。
“家里来了个难伺候的小鬼,我得去找她。”
他说完,逆着人群去找齐央。
她这是怕相亲?
连夜逃跑到深圳了?
身侧吵闹,齐央被吵醒了,拢了下披肩,起身向身后走去。
电梯拥挤,她转身走上了楼梯。
困得不行,还饿,脚步都是软绵绵的。
为了躲相亲,她受的都是什么苦呀。
现在真是一步路都不想走,恨不得直接倒下去。
刚走两步,杭旭年迎面走了过来,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齐央?你怎么在这儿?”
齐央懒懒地抬起眼皮。
奥,是熟人。
她连打招呼的力气都省了,有气无力地开口。
“巧合。”
这时,蒋燃墨也和严爵走了过来。
齐央回头看了一眼,真是势均力敌的两个人。
一张温润如玉极俊美的脸旁边是另一张五官浓艳攻击性极强的脸。
严爵看过来,目光温和,带着一点礼貌的诧异。
他大概也没想到,突然在这里看到自己的相亲对象吧。
他身后,蒋燃墨薄唇紧抿,一脸不爽的模样。
一个是死对头。
一个是相亲对象。
现在,齐央哪个都没心情应付,只想回去睡觉。
于是,齐央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杭旭年。
“杭旭年你开车了吗?麻烦帮我送到舒云酒店。”
杭旭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齐央塞了一个精致小包。
“谢谢。”
杭旭年:嗯???
他低头看了看手怀里多出来的女包,又抬头看了看齐央。
齐央已经往下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没动,眉毛微蹙,语气理所当然。
“跟上。”
杭旭年脚比脑子快,竟然真的跟了上去。
他走出几步才猛地想起来。
他是来找蒋燃墨的呀。
杭旭年突然觉得后后颈凉凉的,一回头,蒋燃墨还站在楼梯上面,脸色阴沉。
杭旭年咽了咽口水。
不是,你瞪我嘛?
这么生气?
就算是死对头,但齐央毕竟是个小姑娘,帮她拿一下包,应该没事吧。
正想着要不要把包还回去,蒋燃墨大步走了下来。
然后,他突兀地对杭旭年伸出了手。
杭旭年:“嗯?什么?”
“包。给我。”
见杭旭年还不明白,蒋燃墨直接将他手里的女士小包拿了过来。
“去开车,难道等着我去?”
杭旭年“奥”了一声,下楼走向一侧停车场。
蒋燃墨把包拎在手里,状似随意地站在齐央身后。
齐央的视线跟着去取车的杭旭年。
好困,深圳好热。
车快点开过来呀。
杭旭年腿这么长捣腾地快一点呀。
蒋燃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在看杭旭年。
她真的看上杭旭年了?
蒋燃墨舌尖顶了顶腮,口发得发慌。
深圳是太热了。
烦死了!
他扭过头,不满地哼了一声。
齐央被这声哼吸引,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你哼什么?”
“天气,喉咙不舒服。”
“不舒服吃药。”
“要你管。”
齐央恹恹得,也懒得再理他。
这边,严爵已经对着齐央伸出了手。
“齐小姐,你好,我是严爵。”
齐央勉强打起精神,不然回金陵,还不知道怎么应付爸妈呢。
“严先生你好,我是齐央。”
“齐小姐比资料上可爱多了。”
“呵呵,你也是。”
两人客套的对话,落在蒋燃墨耳朵里没听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过就是商业互吹,这圈子里谁不认识谁,都这样。
严爵的视线落到蒋燃墨手里的包上。
“蒋先生和齐小姐很熟?”
蒋燃墨应道:“嗯,我们俩……”
“不熟。”齐央直接将他打断,“就是我朋友的哥哥。”
蒋燃墨盯着她,一脸不满。
为什么着急和他撇清关系?
不熟?
她就是看上杭旭年了。
严爵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的话,我做东道主,今天中午请大家吃个便饭吧,齐小姐,蒋先生,赏个脸?”
蒋燃墨想都没想。
“不耽误时间了,下午我们还要去分公司一趟,齐央,你这次来应该也有事吧。”
困是困得,但实在也饿。
齐央想不如吃了再去睡觉。
正好吃完顿饭,这次相亲也算走完流程了。
她抬头:“好啊,麻烦严先生。”
蒋燃墨:“……”
严爵温和地点头:“不麻烦,是我的荣幸。”
他又转向蒋燃墨,礼数周全。
“蒋先生既然有事,那我们改天再约。”
蒋燃墨站在台阶上,没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想了想。”他面无表情地说:“分公司的事也不急,既然严少盛情邀约了,推辞太不礼貌了。”
齐央一脸“这个人有病”的表情看向蒋燃墨。
蒋燃墨抿了抿唇。
“看我嘛,严爵请吃的饭。”
不多时,严爵的司机开着车子先到了。
严爵拉开后车门,让齐央入座。
“齐小姐,请。”
这时,杭旭年开着车紧随其后。
蒋燃墨抬脚走向后面,可刚走一步,他转身,然后拉开了严爵车的副驾驶座。
杭旭年:“嗯???”
什么意思?
坐人家的车嘛?
车辆启动,却不是朝酒店的方向。
杭旭年打电话过来问:“燃墨,咱们现在去哪里?”
“吃饭,严少做东。”
“嗯?分公司不是有事?”
“推后。”
“推后?”杭旭年声音提高一度,“你昨天亲自定的时间。”
“嗯,临时改了。”
电话挂断,杭旭年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愣了好久。
还是没搞明白,到底怎么了。
是谁昨天说这个必须亲自盯的?
是谁说深圳的行程一分钟也不能耽误,早点回金陵的。
结果现在,改去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