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车上。
蒋燃墨侧过身子和严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得是深圳前海地块估值和明天下半年的政策风向,条理清晰,措辞精准。
但严爵很快就发现了,他压没看自己。
注意力都落在齐央身上了,只是逻辑思维太好,一点纰漏都找不到。
车内温度调得刚好,皮质座椅舒适,齐央靠着椅背,没一会儿就困了。
车子摇摇晃晃,齐央身体渐渐软下来,朝着严爵的方向倾斜。
一点一点。
越来越近。
就在脑袋刚到碰上严爵肩膀的瞬间,齐央被失重感惊醒。
睁开眼睛就看到前面蒋燃墨伸着巴掌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指尖已经碰到了自己的皮肤。
齐央:“……”
蒋燃墨:“……”
四目相对。
“你嘛?”齐央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蒋燃墨猛地收回手,咳一声。
“我能嘛?我怕你脸上有粉擦到人家的衬衫上!”
“还不是怕你丢我们金陵的人。”
齐央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蒋燃墨,你是不是有病?”
“我今天就是没劲,你等我休息好了,我……”
齐央对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意思是给他一巴掌。
蒋燃墨收回手,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下。
好软。
她的手软,他知道。
怎么脸颊也这么软,嫩得像块豆腐,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蒋燃墨看了一眼她的脸颊,别过脸去,耳子开始发烫。
他梗着脖子。
“我等着!你别不打。”
说得像期待她扇他一巴掌似的。
严爵在此刻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的,蒋先生,今天我要是照顾不好齐小姐,我母亲回去要批评我的。”
蒋燃墨不以为意地说:“嗯?难不成齐央和你有亲戚关系?”
“不是。”严爵笑容依旧温和。
“我们俩在相亲。”
相……亲?
他们在相亲!?
那一瞬间,蒋燃墨石化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直到下车,他才反应过来。
这个车上,除了司机,他是那个“第三者”、“电灯泡”。
齐央这不是躲相亲,她是到深圳来相亲来了。
相亲对象还是严爵。
也就是说,杭旭年OUT了。
那他还……
蒋燃墨看着坐在后座距离不远的两人,心里十分憋闷。
男士温润,女孩明艳,确实般配……
个屁。
齐央那个小性子,谁能伺候得了。
……
到了一个曲径通幽的粤菜私厨。
院内假山流水,回廊挂着小灯笼,包厢三面环竹,十分风雅。
是相亲的好去处。
席面早就安排好了,入座就可以吃饭了。
清淡滋润的汤水一入喉咙,齐央浑身都舒坦不少。
再吃了两块小甜品,整个人活了大半,连带着情绪都变得很好。
她笑眼弯弯地看着严爵。
“果然还是本地人选的店,真的很不错,舒服。”
严爵点头,语气不疾不徐。
“嗯,很多小馆子就是不起眼,但是滋味很棒的,比如这个汤,隔水炖的,四个小时才能吊出清甜……。”
齐央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
旁边一侧的蒋燃墨看着两人,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说话间又上了一道虾,严爵将盘子往齐央那边推了推。
“齐小姐,你试试这个,这个虾这样很鲜甜。”
齐央瞧了一眼,一盘清蒸的虾,卖相不错。
但是她是个怕麻烦的人,而且刚做的美甲,实在不愿意碰这些。
她只能笑了笑。
“看着很好吃。”
筷子却没动。
蒋燃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用公筷夹了几只虾放到碗里。
低头默默开始剥、挑好虾线,放进碗里,推到她的面前。
他语气不善:“给你的,别总麻烦别人。”
齐央接过碗,理所当然地吃着。
“我也没让你帮我剥呀。”
蒋燃墨:“……”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
“要是林昭昭拜托我照顾你,我懒得管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齐央挑眉。
“不客气!”
杭旭年默默低头吃饭。
不说话,不说话。
吵架的两人真可怕。
散场,严爵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临走笑着对齐央说下次给她推荐更好的店。
杭旭年开车,蒋燃墨和齐央坐在后排。
一上车,两人就开始较劲。
各自转过头去,不看对方。
一刻钟后,蒋燃墨才开口。
“娇气包,这是要把自己嫁了?和严爵聊天很有趣?”
他阴阳怪气的:“对别人倒是和颜悦色,就对我针锋相对的,我是不是欠你的?”
“还有,深圳多远,以后吃饭你能喜欢,他会问你啊要辣油啊?”
“咱们金陵的鸭子你是一点都不留恋?”
“烤鸭滋滋冒油,盐水鸭皮白肉嫩的,你在深圳可吃不到。”
“真无情!”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前面开车的杭旭年都看不过去了。
“燃墨,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好久了。”
“什么?”
“齐央她一上车就睡着了。”
“嗯?”
蒋燃墨猛然回头,发现齐央将自己裹在羊绒披肩里靠在一侧睡得正香。
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白皙的脸上泛上一丝薄红。
她睡了?
杭旭年从后视镜看过来。
“燃墨,你今天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蒋燃墨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回来。
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谁一样。
“天气问题,我哪里不高兴了?”
杭旭年瘪瘪嘴,还说没有。
他今天说话,一股酸味,幽怨得像个弃妇一样。
车辆缓缓前行,蒋燃墨慢慢侧过去看向齐央。
下一秒。
车身微微晃动,齐央的头缓缓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黑长发顺势拂过他的手臂,被风扬起的发尾扫过喉结。
酥酥麻麻的。
蒋燃墨整个人紧绷得不行,就连呼吸都放慢了。
“喂,齐央,睡觉好好睡,我不是你床垫子。”
在前面的杭旭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又皱了皱眉头。
他声音小的快听不见了好不好.
不仔细听,还以为他在哄人睡觉呢。
嘴上明明是要推开她的,可蒋燃墨的身体却半点没动。
前方有交通信号灯,车辆停下时,齐央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
蒋燃墨下意识地托住她的头,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头枕在他腿上了。
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的后颈,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洗发水混合着她特有的味道。
说不上来,甜甜的。
蒋燃墨不可抑制地喉结滚动。
“娇气包。”他声音依旧很低。
“你别得寸进尺,真把我当枕头啦?”
自从知道要相亲,齐央就睡不好。
昨天又熬夜赶飞机,今天又折腾了,加上中午糖水甜品的碳水攻击,她压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中,她闻到熟悉的薄荷混合着清茶的气味,心里清楚蒋燃墨就在身边,莫名安全感更足了些。
“别动,蒋燃墨,让我睡一会儿。”
她声音很小,很软。
蒋燃墨以为自己身体僵硬已经到极限了。
可下一瞬,睡梦中的齐央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