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
宋老夫人听见李舒然的话，气的将旁边桌子上的茶具抬手扫到地上。
吓得屋内的丫鬟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触了霉头挨罚。
李舒然面上不变，眼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嫌弃，这可是上好的紫砂壶。
这老太太没什么本事，除了脾气大就是会摔点东西。
“这混账东西，竟然敢出这样的条件？这是反了不成？”宋老夫人怒道，“和离？”
“想的美！只能休妻！”
李舒然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面上还是一团柔和，轻声道，“老夫人息怒。”
“我今去受的火气比传达的这些话难听多了。”
“总归是商贾，和他们计较什么。”
李舒然先是说了一下自己在徐家受的委屈，接着才说道，“这休妻也是要有条件的。”
“徐氏自从嫁进来，孝顺婆母，虽然没有生下长子，但也不算无所出，更何况府上这些年的开支可都是...”
“老夫人，您的养生丹这一年下来少说也要好几百两银子。”
“还有您寿辰就在眼前，几位姑娘书院的大比，这笔墨纸砚，衣服都是要一大笔银子的。”
李舒然说到这儿看了一眼王幼恩。
王幼恩立马附和道，“祖母，您消消气。”
“孙女儿倒是觉得二舅母说的对。”
“不就是站规矩和抄佛经么？祖母也只当大度体谅，比起这些，孙女更担心没了养生丹祖母的身体能不能吃的消。”
“这样我娘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孙女的，一定会觉得是孙女没有照顾好祖母您。”
宋老夫人闻言，心软了几分，语气也没有刚才冷了。
“这件事都怪那个宋清清！”宋老夫人说，“人是她气走的，现在还如此不听话。”
“找机会老身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这‘机会’自然是指的宋允诚去军营的子。
“你也是！”宋老夫人瞪了一眼李舒然，“那大丫头没死，非要提前准备什么灵堂。”
“这下好了，这傻子也有气到反抗的时候。”
李舒然心中不服，面上却还是认下来，“老夫人教训的是。”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眼下也只能按照徐家说的，先将人接过来。”
宋老夫人没好气的说，“你去办吧。”
李舒然起身行礼，出了寿康斋的门，径直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屋第一件事就是砸掉了一只上好的汝窑瓷的花瓶。
徐氏被请了两三次，最后终于同意。
回府的那是宋清清让宋允诚去接的人。
刚回府。
李舒然就派人将府上的账本送了过来。
并且将老夫人寿宴需要的东西都列了单子，徐氏大致翻看了一下，全是等着自己添补的窟窿。
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宋允诚只会打仗，不懂这些算账的东西，也安慰不上徐氏，只是叫她不想做就不要做了。
可徐氏知道，自己本就出身商贾，若是做不好，名声只会更差，这后对悠悠不好。
徐氏只能继续平账。
翌一早，原本简单的餐食有了徐氏在又变得丰富起来，人参燕窝样样不少。
宋允诚很少在家中用早膳，都是早早出去校场。
徐氏则是站在宋老夫人身边伺候，等着她吃饱了自己在坐下吃。
宋清清早早闻着味儿也来了，走到门口还伸手捏了捏宋悠悠圆嘟嘟的小脸。
瞧着宋悠悠小小一只快要滑到地上，双手夹着她的腋下将人抱起来重新坐好。
还贴心给的宋悠悠夹菜。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这宋清清不是最不喜欢徐氏和自己这妹妹了么？
“母亲为何不坐下吃？”宋清清抬头问。
徐氏一愣，反应过来宋清清是在叫自己，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感觉，她从未开口叫过自己母亲。
“哦，我...我...”
“表姐，往里都是大舅母伺候祖母先吃的。”王幼恩柔声道，“大舅母孝顺，也是我们的榜样。”
徐氏想来因为商贾的身份自觉低人一等，听见王幼恩这般说，只低着头没说话。
突然，
手腕传来一股力道，再抬头，只见宋清清拉着她朝着空座位上走去，示意她坐下。
“伺候人的活有下人，或者二舅母也在，为何单单让我母亲一人伺候？”
宋老夫人脸瞬间黑了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
“你现在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别以为自己生了一场病，全家人都欠你的。”
徐氏忙想站起来，被宋清清一只手按住，她眼神平静的看向宋老夫人。
还没说完，那眼神竟叫人不寒而栗。
这宋清清现在也太诡异了。
“既然如此，那后我们吃饭还是分开的好。”宋清清说，“往后就各吃各的吧。”
“祖母这里也有小厨房，二舅母那院子里也有吧。”
“我说你没规矩，你胡扯什么呢？”宋老夫人怒道，“这一家子分开吃饭和分家有什么区别？我还没死呢！”
“那祖母为何单单只让我母亲伺候你吃饭？别人都不用？”
李舒然听见这句话，面上也挂不住，笑着打圆场，“清清想来误会了。”
“是你母亲她出身不高...很多东西都要学上一学才...”
“既然如此，那二舅母这几就先打个样，好让我母亲学学。”宋清清冷声道，“夫子教书习字也是先让仿写的，二舅母说与不是？”
李舒然竟然有些哑然，不知如何回答。
宋清清说罢不再理会，夹了一筷子菜给徐氏，不轻不重说了一个字，“吃。”
徐氏低头咬了一口，眼眶泛着泪花，为了不让人看见，低的更深了一些。
将军说是清清让他来接的，起初她还不信。
一顿饭，
除了宋清清吃的很愉快，其余人都没怎么吃好。
没办法，
这段时间还要等着大房拿银子，不然老夫人是万万不会忍的。
“等寿宴一过，看我怎么收拾她。”老夫人怒骂道。
李舒然没有说话，心想只要有好处，其余事情不要影响他们二房她是无所谓的。
徐氏她是不想得罪的，这老夫人自然也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