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和嘉宁长公主是北朔两个定海神针,他既然中毒,那皇帝一定会派自己的御医给其把脉。
如今皇帝的御医正是她爹。
宋清清将茶盏放回桌子上,“这是你说的。”
华御医是出了名的古板,若是让他知道华音偷看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怕华音的手抄医书能抄废了。
话音双手握拳,语重心长道,“只要你活着,我废一双手算什么。”
“小姐。”
二人正说着话,屋外的桃儿轻轻敲门,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又让人给您送药来了。”
自从嘉宁出事,话音整酗酒不吃不喝,身子都快垮了,这药也是送一碗倒一碗。
华音刚想说自己好了不用喝药,宋清清就喊道,“送进来吧。”
桃儿见自家小姐没有反对,便推开门将药端了进去,只是托盘上的药还没有放到桌子上,就被宋清清拿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喝完还咂吧咂吧嘴,舔了舔嘴唇,笑的像个傻子,“嘿嘿,苦的。”
桃儿微微蹙眉,这位小姐怕不是个傻子吧?
华音本来嫌弃的看着,随后反应过了什么,抓着宋清清的胳膊晃了晃,“真的好了?”
“你能尝到味道了?”
是啊,按照嘉宁所说她的魂魄附身在这具身体上,但是无感还是原主的,自然是可以尝到的。
华音一把将宋清清抱进怀中,哭着说,“你好了,你竟然好了。”
“你知道吗?在你出事的那一我刚好研制出了对症的药。”
桃儿闻言吓得赶紧将门重新关上,小姐会医的事情除了老夫人也就她知道了,怎的小姐给这样一个‘傻子’说?
“呜呜呜...我还后悔来着,后悔你没吃了再死...呜呜呜....”
宋清清抿着唇,轻轻拍了拍华音的后背,“我感动得快要死了。”
“如果你还不松手的话...”
......
翌一早。
宋清清起床收拾妥当,怒吃两盘牛肉包子三碗粥,第四碗的时候阿蛮怕她被撑死死活不给。
宋清清才肯罢手,“走吧。”
“小姐,我们去哪儿?”阿蛮放下粥追上已经出了门的宋清清,“您还没上妆呢。”
小姐不上妆从来不出门的。
“难道你真觉得那红红绿绿的东西抹在脸上很好看?”宋清清转头问阿蛮。
阿蛮一个急刹车,愣了愣摇了摇头,“小姐不上妆都跟仙女儿似的。”
阿蛮说的是实话,宋清清的长相和身材都随了她生母,不仅妖娆还美貌,她的鼻梁比北朔人微微高一些。
那是因为她母亲是西域歌妓,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是西域人的特点。
而宋清清既遗传了母亲又跟了父亲,中和了一下,偏像北朔人的长相中带着一丝异域感,倒是比她的母亲看起来还要美上三分。
“那不就得了。”宋清清说着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她的步子跨得很大,阿蛮慢步小跑才能跟上,“可是小姐,您不是说您脸上的疤...”
宋清清伸手摸了摸左脸颊从下颚到耳朵处,有手指长的一道疤痕,“没关系。”
对她来说,
疤痕比那些东西涂在脸上好多了,厚重的很不自在。
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疤痕比这狰狞恐怖多了,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阿蛮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要说小姐您脸上这道疤,还是三年前跟表小姐一起出去游玩马车翻了才受伤的。”阿蛮嘟囔道,“老天爷这不公平,她好好的,偏巧您的脸受伤了。”
以前小姐虽然妆化得也厚重,也没有这么重的妆,都是因为这脸上的疤。
不过今倒是瞧着小姐好像真的不在意。
“小姐,您还没有说我们今去哪呢?”阿蛮回过神问道。
“文翰书院。”
阿蛮一想,今正好裴世子也去了文翰书院,裴世子才学品德样样都好,
因为品学兼优,所以只有快要大比的时候才会去书院。
这一点也是文翰书院准许的,若是学子品学兼优,每次大比能得前三甲的,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学院不会勒令退学。
若是连着三年得了一甲,便可直接入国子监。
若是在国子监得一甲者可以免科举让入仕做官,这比直接参加科举考试要稳妥的多。
科举一路要参加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且不说别的,就会试每三年才举办一次,若是考不中只能再等三年。
而入了文翰书院,每年都有大比,只要成绩优秀顺利进入,还可以免束脩。
文翰书院不看书生的出身,只看能力,这一切都是嘉宁长公主的功劳。
因此嘉宁长公主在北朔寒门学子中,地位是极高的。
“小姐,”直到上了马车,阿蛮还忍不住提醒宋清清,“要不我们还是让将军去跟二房那边说,直接让您进入书院。”
宋清清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假寐,阿蛮见宋清清没有回应,也就不说了,
只是心中的担忧不减,只要永昌伯世子去,书院肯定比以往更热闹,
小姐去了不仅被人笑话,若是说参加入院考试,别人只怕会等着看笑话。
阿蛮心中惆怅,虽然以前小姐也是被人看笑话的,每一次自己劝阻都不听,但阿蛮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原本这次醒来觉得小姐不一样了,没想到对于永昌伯世子这件事上,小姐还是一样的...
马车很快到了文翰书院门口,
宋清清刚下车,就被华音一把拽了过去。
“我在这儿都等了你一刻钟了。”华音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清清,“就知道你会这样来。”
“我从你的眼中看出了嫌弃。”
华音抬手轻轻拧了一下宋清清胳膊,“我能不嫌弃么?”
“以前你就不会穿衣打扮,好歹那个时候有人伺候你,可现在你瞧瞧...”
宋清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橘色绣金线的扩袖长裙,“这已经是我从衣柜里找出来款式最简单的衣服了。”
宋清清今出门只是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支木簪别着。
实在是原主的簪子款式都太复杂,没有一支能用的。
“走,”华音拉着宋清清的手,“去给你换身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