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好眼力。”江澈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嘴角依旧带着笑，“不过，我的修为是怎么来的，就不劳您心了。”
老头“嘎”地怪笑一声，灌了口酒，眯起眼睛说：“小娃娃，警惕心倒是不弱。不过老夫要是想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话音刚落，一股可怕的气息从老头身上一闪而过。
只有短短一瞬。
但江澈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头顶，体内的灵力瞬间凝固，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股气息消失得太快，又似只是针对自己，身旁的苏小绾完全没察觉。
可江澈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种压迫感，比林若雪全力释放威压时还要强好无数倍！
“现在信了？”老头嘿嘿一笑，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果然是高人，刚才是我眼拙了。”
“高人个屁，就是个快入土的老乞丐。”老头摆摆手，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认真，“小子，我问你——你怎么看双修之法？”
江澈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在修仙界，双修虽然存在，但大多数正道门派都觉得这是歪门邪道，是采补邪修和魔道妖人才用的下三滥手段。
可江澈这些天的亲身体验告诉他，双修绝不是邪门歪道。
他想了一下，认真地说：“我觉得，双修本来就是天地至理。男为阳，女为阴，两者交融互补，是天底下最纯粹的修行方法之一。”
“只是被某些采补的坏人玷污了名声，才会被人误解。真正的双修讲究你情我愿，互相帮助，两个人都能得到好处。这和那些强行采补、损人利己的邪修，完全是两码事。”
老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说得好！什么阴阳调和、天地至理，你这番话，比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强一百倍！”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子，你知道不，在这北荒道州，从来没有一个专门修炼双修之道的门派。”
江澈微微一怔。
确实如此。
他虽然对修仙界了解不算太深，但也知道，那些名门正派都瞧不起双修之法，觉得它上不了台面。
“就是因为世人的偏见和误解，才让这门本该大放光彩的修行法门被埋没了。”老头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上下打量着江澈，越看越满意：“小子，我看你资质不错，骨也好，更难能可贵的是对双修之道有这种深刻的见解。今天，老夫就破例收你为徒，怎么样？”
江澈心里一动。
这老头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能一眼看穿他的虚实，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这老头的修为，恐怕高得吓人！
如果能拜一位真正的强者为师，对他以后的修行之路肯定大有好处。
更何况，这些天他全靠“顽石”虚影一路狂飙，说到底还是个野路子。
没有名师指点，光靠自己乱闯，迟早会出问题。
“前辈愿意收我为徒，是我的造化。”江澈诚恳地拱了拱手，“不过我斗胆问一句，前辈的门派是？”
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想了想，然后嘿嘿一笑：“老夫的门派嘛……叫合欢宗。”
“合欢宗？”江澈挑了挑眉。
这名字……怎么听着就不太正经？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怎么？嫌名字不好听？老夫告诉你，这名字才是真正的直指大道！阴阳调和，双修欢愉，本来就是天道至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江澈想了想，也对。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门派，“合欢宗”这三个字反而显得坦坦荡荡。
“那敢问前辈，合欢宗现在有多少弟子？”江澈又问。
老头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竖起一手指。
“十个人？”江澈猜。
老头摇头。
“一百个？”
还是摇头。
江澈眼皮跳了跳：“该不会……就前辈一个人吧？”
老头咳了一声，伸出两手指，理直气壮地说：“错！加上你，是两个！”
江澈：“……”
苏小绾在一旁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
“前辈，您的意思是……”江澈嘴角抽了抽，“合欢宗目前就您一个人？”
“现在是两个了。”老头纠正道，一脸严肃，“怎么，人少就不能叫门派了？那些大门派哪个不是从无到有、从小做到大的？老夫告诉你，咱们合欢宗虽然现在人少了点，但老夫的实力摆在这里，绝对不输给那些名门大派！”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老夫刚才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合欢宗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刚才？”江澈眼角一抽，“合欢宗……上一秒才成立的？”
“咳咳……细节不重要。”老头摆摆手，一脸正经，“重要的是，你现在是合欢宗的开山大弟子！以后门派发扬光大，你就是元老！”
江澈沉默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酒气、连门派都是临时起意创建的邋遢老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老头，靠谱吗？
可转念一想——
这老头身上那股一闪而过的恐怖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哪怕他疯疯癫癫、不修边幅，但修为是真的，这一点没得说。
而且……正如老头所说，那些大门派哪个不是从小做起来的？
最重要的是，江澈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有“顽石”虚影这个逆天外挂，但修行之路很长，没有名师指路，迟早会撞上南墙。
眼前这个老头，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恰恰可能就是那个能给他指路的人。
更何况……
江澈目光一闪。
这老头隐藏实力混在坊市里，肯定有自己的目的。能被他看中收为弟子，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江澈开口说。
“说。”
“前辈尊姓大名？另外，到底是什么修为？”
老头灌了一口酒，乱发下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慢悠悠地说道：
“老夫云苍澜！”
名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下。
至于修为，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一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意思很明白——
天有多高，他就有多强。
江澈深吸一口气。
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衣服，退后一步，郑重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
“弟子江澈，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