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洲跟着祁思奕几人,在溪流下游一处钓鱼。
水面平缓,周遭的人并不多,四下里只有溪流声,显得格外清静。
祁思奕找好了钓位,钩上饵料,将钓竿轻轻一甩,就不管了。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后靠在椅子上,脸上架着一副护目镜,好不悠闲。
一整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思。
祁南洲没怎么说话,他以前只看过爷爷钓鱼,自己没尝试过。
他在祁思奕旁边找了个位置,看着爸爸的作,有样学样,默默摆弄自己的鱼竿,甩进水里后,手肘地搭在膝头,懒懒地看着水面发呆。
祁思奕侧眸打量了一眼,看着安静的祁南洲没说话。
乐得清静。
另一边,宋言和陆嘉澍在闲聊,望着祁思奕突然开口。
“陆氏这次的人事变动很大,连我都听说了。”俩人视线从祁思奕身上移开,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
祁思奕轻甩了甩钓竿,声音懒懒的开口:“老爷子的风格就是这样,在没一锤定音之前,谁都是可替换的。”
“除了他自己。”祁思奕轻笑一声张口道。
闻言,祁南洲抬头看了眼他。
他出生时爸爸已经是祁氏的掌权人了,祁南洲曾经以为他的继承是顺理成章的。
“还没恭喜嘉瑶姐正式任命董事会主席了,她的位置准备让你接替?”祁南洲掀起眼帘,视线看向陆嘉澍,陆家姐弟顺利接手药企的事在圈内最近传开。
“嗯,她准备让我接任首席执行官。”
陆嘉澍也懒散地靠在钓椅,单手枕在脑后望天。
【姐姐不在乎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兄弟可以啊,现在得叫陆总了!”宋言大力拍了拍陆嘉澍的肩膀,声音愉悦。
这可是他们几个里,最快平稳渡过接班的兄弟。
“恭喜陆哥。”
祁南洲很真诚地对陆嘉澍说。
他还记得最初自己被关在祁家时,是陆叔叔撞门将他背出来。
陆嘉澍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
顺着话音,祁思奕看了祁南洲一眼,他发现这小子真安静了,还怪不适应的。
不说话的时候,他都快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知不觉已是过了小半。
最后竟是只有祁南洲钓到了一条鱼,虽然是祁思奕帮他拉上来的。
没想到这钓鱼还有新手村福利!
回到露营地时,慕念和南乔已经回来了,她们对面还坐着几人,隔太远也看不清楚。
祁南洲几人刚一走近,慕念的视线就注意到他们,和他挥了挥手。此时,慕念正对面的男生也转过头,那张脸,祁南洲分外熟悉。
是他的小叔,祁思昀,祁思奕的堂弟。
祁南洲一瞬间僵硬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脊背也绷紧起来,大脑有些空白。他望着那张脸,想起这个人总是嘴角挂着笑意,待人时春风拂面。
平里温和亲近的是他,温润无害的是他,实际内里就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对人出手时阴狠毒辣。
祁思奕注意到祁南洲的不对劲,脸色有些苍白,像是陷入进什么事情里,抽离不出来。他单手晃了晃祁南洲的肩膀,没反应,紧接着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魂了。”
祁南洲的瞳孔才重新聚焦,看向他时神色恍惚,祁思奕不知怎的,从他的眼神里还看出来点担心的意味。
担心谁,担心他吗?
慕念到底是从哪捡这么个奇怪弟弟回来。
他视线淡淡扫过,确定祁南洲没事后,没有说话,抬步向前走去。
祁南洲默默跟在爸爸身后,眼睛却死死盯着祁思昀身上。
祁思奕走过来的瞬间,祁思昀已经站起来喊人了,“大哥。”
祁思奕微微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他对自己这个温和有礼的堂弟,一贯保持观望的态度。
在他看来,太懂礼的人,
跟假人没什么区别。
“朋友喊我来玩,没想到刚才遇到念念了。”他语速轻缓,听着让人很舒心。
祁思奕眼皮半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坐回到天幕下面。
“刚才怎么了?”
慕念没有错过祁南洲方才呆住的画面,带着点担心询问。
“没事儿,就是走神了。”他嘴角轻扯出一个笑容,其实笑得很勉强。
见儿子不想说,慕念没有再多问,招呼一行人尝她和南乔摘的草莓。
抛掉祁南洲在旁一言不发,气氛一时还是很和谐的。
这个山庄本来是有独栋别墅的,祁思昀和朋友原本打算住在里面,听宋言说他们几人搭了帐篷住,也产生了兴趣,在他们周围空地也搭了几顶帐篷。
期间,祁南洲望着他们新搭的帐篷若有所思,祁思奕视线扫过,不经意地瞅了他一眼。
白天分帐篷时,祁南洲就说好和祁思奕一顶,宋言原意是想换他和祁南洲一起,但见祁思奕没什么意见,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且一天下来,他觉得自己多虑了,慕念对祁南洲好像真的是当弟弟看待。
夜色渐沉,大家都陆续钻入帐篷。
帐篷里,祁思奕随意地曲起一条腿,后背懒散地靠着枕头,单手滑动手机屏幕。四周静悄悄的,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祁南洲的话:“哥,我想看会星星,你先睡吧。”
祁思奕不想管的,但人是慕念带来的。
他觉得自己得替她看着。
此时,祁南洲正站在祁思昀的帐篷外面。面对年轻的祁思昀,他想了很多报复他的招。
要不把地钉拔掉,直接把帐篷弄塌。他想了想心里否定,算了,那砸不死他。
要不抓点虫子放进去?算了,祁思昀和友人住在一起,万一虫子乱跑,咬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就好了,他恨不得放条毒蛇进去咬死他,听着帐篷里窸窸窣窣传出的声音,他脸色越发阴沉,眼睛里是翻涌的戾气。
像是不甘心一般,他抬脚踹了地上的地钉一下,愤恼的转身。
只是没想到,一回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道审视的目光,祁思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正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
祁南洲脸上的狠戾还未来得及收回,就直直地暴露在祁思奕面前。
祁思奕来了有一会了,四下找了找,就看见祁南洲一直安静的站在祁思昀帐篷外。
白天时他有一点察觉,祁南洲对自己堂弟的反应很大。当时他没理解,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情况跟他见过的,猫崽子应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