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林苗苗原本想趁着阿娘睡着的时候悄悄给娘喂灵泉人,这样阿娘就不头晕眼花了。正好阿娘在喝老大夫开的药,娘就顺理成章的变强壮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睡到晒三竿才醒,身边不仅没有阿娘的影子,连哥哥的影子都没了。
她哼唧了几声,二姐林秋儿来抱的她。
二姐叫她和哥哥林安要乖乖的不哭,说二哥和阿娘都下地活儿了。
林苗苗想,大概有二姐这个童工使唤了,所以阿娘也下地去了。
就这样,三姐弟待了一天,阿娘中途还回来喂过他们几次。
终于到了傍晚,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收工回家,林家也吃了晚饭。
林老太像往常一样饭后想去村里溜溜,跟大家唠嗑唠嗑。
她背着手出门时正好看见老二媳妇在给孙子喂药,又看见躺在竹篮里的小孙女不哭不闹的一个人都玩儿的咯咯直笑。
于是,老太太心情一好,将小孙女抱起来,一起出了门。
林苗苗好像还没有去村子里逛过呢,她依偎在阿怀里好奇得把能看见的都看了一遍。他们家好像在村子中间,一出门左右都有房子。
这时候正是村民们收工做饭的时候,村子里有些人家炊烟袅袅,有些人家已经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
“哎哟,林大娘出来遛弯儿啦?”
“林,这是婶子刚生的妹妹还是弟弟吗啊?”
“金花,你这孙女长得可真俊喔!”
“丰年他娘,你们家小孙子好些了没?”
所到之处,很多人都跟阿打招呼,阿也笑呵呵的一一回应,板着的脸多了几分温和。
林苗苗发现她阿好像人缘也不算差嘛,那天看阿那么熟练彪悍的打架,她还以为人缘会一般般呢......
其实林苗苗不知道,老太太姑娘时的脾气是不算差的,不过是嫁到花溪村后有好些年因为没生出儿子,被爱嚼舌的一些人暗地里嘲讽了不少。
老太太没有越嘲越自卑,而是但凡撞见了嚼舌的人,她便动手不要命似的将人给修理一顿。
久而久之,也就将这泼辣的名声给传了出去。不过大部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只要不踩她痛脚,她还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林苗苗看见前面有好多村里的孩子在玩闹,还有棵超大的黄角树,下面坐了些闲聊的人。
“哎哟,林婶子来啦?快来坐会儿!”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一见到林老太就热情的打招呼,她一张面团一样的脸,看上去爽朗又福气满满。
她站起身,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矮凳让出来。
林老太忙推辞:“柳枝你别客气,我就出来溜溜,这不刚吃了饭。”
柳枝看见老太太怀里白白胖胖的林苗苗有些惊讶,这林婶子带了两次孙子出来,这还是第一次带孙女出来玩儿呢。
她走过来拉了拉林苗苗的小手说:“哎呀,长得真好呀,可比安儿长得壮实呀。”
林苗苗见她和善,主动无齿一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乐得柳枝牵着她的小爪子亲了好几口。
林老太也觉得孙女给她长面子,乐呵呵的回道:“这娃能吃能睡的,可不就长得好吗?”
一个更年长的妇人,用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握了握林苗苗的小腿。林苗苗被突如其来的手茧给刺了一下,吓得忙蹬了几下。
老妇人点点头称赞:“够活泛,有劲儿得很哩,这娃子铁定少让人心!”
柳枝也捏了捏林苗苗的小胖腿笑道:“等她爹和我家那口子多打点儿猎物,有了银子多给咱们安儿也补一补,也补得这样白白胖胖。”
“咿啊啊......”
林苗苗点着小脑袋赞同,原来阿爹是跟这家的伯伯一起打猎去了。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不会是能听懂我的话吧?”
林苗苗不敢表现得太妖孽,这下没点头了,只“咯咯咯”的傻笑,把其他几个大人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和几人说笑着的王大玉,一见人都跑过去逗弄林家的小丫头了。
她有些不怀好意的问:“林婶子,你家安儿好些没有啊?!前听说娃子病得厉害,连杨大夫都唉声叹气走的呢。”
林老太抬头,看是和王婆子嫁到同村的侄女王大玉,她心里不喜,只淡淡道:“好了,好多了。”
柳枝安慰林老太:“小孩子难免磕磕绊绊才能长大,我家大儿子以前也是生病发烧吓人,现在长得可不就壮实了。”
这村里没啥秘密,她也听说林安那孩子病得厉害。原本想去看看,不过昨一早林丰年来叫她男人去打猎,听他说好了很多。她本来就忙地里,便没去。
王大玉看了林苗苗一眼,挑眉阴阳怪气的说:“林婶子就是想不开,我大姑好心好意让你把这女娃给卖了,家里既能有银钱给孙子多补补,又能让孙女去享福。可您老人家倒好,把我大姑给打了一顿。”
哼,她大姑说得对,她那孙子一看就是个短命的。
“你说什么?”
林老太脸黑了,又想怂恿她卖孙女?
傻笑的林苗苗也小脸一冷,我就非卖不可吗?
王大玉不敢再说过分的,这母老虎可是泼名远扬,于是嘀咕着岔开话题:“你看你这孙女儿长得白白胖胖,孙子却长得黑黑瘦瘦,这女娃不会是占了她哥哥的运道,才让她哥哥身子弱,没福气吧?咱们乡下人家,还是男娃金贵,可别让一个没用的小丫头片子把家里的运气都吸光了啊!”
她身边交好的赵寡妇也点头附和:“对啊,我也听过这样的说法。这龙凤胎啊,一个是宝,一个是草,哪能都长得好?!”
林老太抱着孙女的手不由的收紧了几分。
林苗苗心里直咯噔,现在的人本就迷信,而且还。若真信了,她的好子可就到头了。
呜呜......人家只是个小宝宝,哪里来的坏人总想害我?!
“啊啊啊啊啊......一啊呀呀啊......”
林苗苗的小鼻子都快气歪了,小爪子一个劲儿的挥舞,小短腿也上下猛蹬,恨不得抓破丑人脸。
林老太深吸了口气,将孙女递给柳枝,撸了撸自己的袖子,指着王大玉的鼻子骂道:“好哇,你这个黑心肝儿的,跟你大姑真是黑到一处了!不光怂恿我卖孙女儿,还想给我孙女儿安个夺人气运的小灾星名头?!”
柳枝一看老太太撸袖子就觉得大事不妙,她忙劝说:“婶子,大玉说话向来不过脑,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大玉不服气的回道:“我就不信你老人家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我也是为你们林家好!你这老太太咋就总是好赖不分呢?你这孙女就是个夺气运的!”
“你放屁!你就是气不过老娘教训了你那个黑心肝的大姑!所以现在故意给我老婆子添堵吧!老娘连你一块儿教训!”
林老太一边说一边往王大玉身上扑,把用在王婆子身上的招数都复制到了王大玉身上,旁边的人吓得呆愣当场。
“我打你个不安好心的货!!”
“说!你是不是想害我孙女儿!?”
“我没......啊啊!!”
“你想让人都叫她灾星?!”
“见老娘不卖孙女儿,你就想败坏她名声!”
“你个臭不要脸的黑心肝儿!”
“我没......你个死老太......嗷嗷......”
“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王大玉已经被摁倒在地,被林老太呼呼的扇了几个大嘴巴子,那和王婆子一样喜欢涂脂抹粉的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
“哎呀,林婶子快别打了!”
柳枝知道老太太打架是把好手,可每次还是刷新她的认知。
“老姐姐......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喽!”刚才逗弄林苗苗的薛婆子也开口劝说,看两人打成了一团。
其他人纷纷开始动手想将两人拉开,那赵寡妇想趁乱去帮王大玉下黑手,被早就对她防备的老太太“啪”的一声打了一巴掌。
“哎呀喂!老虔婆你打谁呢?!”
林苗苗再次震惊于阿的战斗力,看那赵寡妇也要加入阵营,怕阿吃亏,她急得蹬腿嗷嗷直叫。
“都给我住手!”
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