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苟,苟师傅,你不跟我开玩笑吧?你这随便拉来一个丫头,还要给她安排工作,你当工作是白菜呢?”朱长庚都要被苟德顺这话给惊得跳起来了。
“你不是说我不收徒弟嘛,我给厂里培养一个大师傅不行吗?这不,这丫头我新收的徒弟,以后保证是厂里的大师傅。”
“不不不,老苟,你别跟我开玩笑了,那丫头,她昨天说车有问题,那还能说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你说她要当大师傅,这话也不怕咬了舌头?”
“嘿,我还就没咬过舌头,我不管,这丫头是我看上的,要收徒弟可以,我就收她,别的别想跟我沾边。”
苟德顺说完一屁股坐到朱长庚对面,抓起他桌上的瓜子就嗑了起来。
舒安在外头听着里面的争吵,望望天望望地,又好奇地看看四周,心里也十分忐忑,这苟师傅到底能不能给她弄到工作呀?
“哎呀,老苟,别开玩笑了。这工作怎么能说给就给?你要徒弟,那新来的大学生,正苗红的大学生,还是学机械的,这不正对口吗?”
“你说说你,放着好好的大学生不要,收个门外汉,你图什么呢?”朱长庚那是苦口婆心的劝啊。
“诶,行,我承认她是有两把刷子,但这两把刷子怎么也比不过正规的吧?”
“别别别,你可别在我面前提什么正苗红,还大学生呢,大学生就那样,连个角度公式都能算错!这我带不了,带不了,带不了,你爱给谁给谁去,别往我这塞。”
苟德顺听他提起那大学生,连忙摆手:“老朱,你就一句话,这工作给不给?我就认准了这个徒弟,你要是不给,那也行,我找别的地方去。”说罢,转身抬腿就要走。
“哎别别别,老苟,老苟!哎呦我的苟师傅啊,你说说你在这个厂子了多少年了?你这去别的厂,人家能像咱们厂这样包容你吗?”朱长庚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合着他就撂挑子走啊。
“你说说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来那一招?一不如意你就撂挑子跑人呀!唉行行行,工作,工作,但这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得去问问厂长去。”
“那你快去快去,”苟德顺连忙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朱长庚出门的时候,瞅了一眼门外的舒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想不通这丫头到底有哪点吸引了苟德顺这么喜欢,不惜拿自己来威胁,就要让这丫头入厂。
“什么?你是说苟德顺要收一个徒弟?”
“对,厂长,他要收徒弟,那个徒弟也不是咱们厂的,所以要给她安排工作。”
“那不行,这像什么样子?他收徒弟归收徒弟,徒弟还要给工作?不行不行,你这样一旦开了口子,后面的人都按照这个借口来找我,那我怎么办?我还做不做工作了?”裘正宏一听这要求,连忙摆摆手表示不可能。
“哎呦,厂长,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苟德顺说了,如果不给他徒弟安排工作,他就要去别的厂。”
“去别的厂?他敢!”裘正宏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泄了气,苟德顺是他们厂的大师傅,去别的厂……他脑子又没被驴踢。
所以怎么也说不出“让他爱去哪去哪”这种话,因为他知道,这话要一出,别的厂听到消息,肯定敲锣打鼓地过来抢人。
有些烦躁地道:“那个女同志是他什么人?我就不信全厂这么多人,他一个都看不上眼?咱们厂可是万人大厂啊,难不成没一个他能看上眼的同志当徒弟?最近不是调下来几个技术员嘛?”
“哎呦喂,厂长你别说了,这事我早说过了,但是苟师傅这人他就不乐意啊,他就要收这个,现在人在我办公室杵着呢,就给个话,给不给?不给就走人。”
“这这这……这不是耍无赖吗?”裘正宏头一回听到还能这么的,但是他也不敢真的放狠话。
“你先跟我说说,那个女同志什么来头?能让苟德顺这么死心塌地要收她?”
朱长庚连忙把舒安看出图纸有问题,还有今天找出进气歧管裂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裘正宏听完,皱了皱眉:“那也不能光凭这个就说她有两把刷子,万一这丫头招进来是个花架子,我堂堂一个厂长,就因为他一句话给他安排工作,招个花架子进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而且如果都像他这样的话,那别的大师傅有样学样,咱们这厂还要不要了?”
“这事儿我也知道,”朱长庚也一脸为难:“但是老苟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跟头驴似的,他看上的东西没有出过错的。”
“那也怕万一看走眼,别把屎壳郎都说成金疙瘩了是吧?”裘正宏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这个苟德顺脾气跟个倔驴似的,你要是真不如他意,他还真敢撂挑子走人,那个副厂长为什么走?
不就是因为跟他了起来吗?想到这,便道:“老苟不是说他这徒弟有本事吗?光嘴上说说不行,你让他带着那丫头去维修车间,随便找几台有毛病的车让她检查,让她维修。”
“要是真的能检查出来,维修出来,我二话不说,工作给她办,要是查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哪来的回哪去。”
朱长庚听到这话立马应道:“哎,好,我这就回去跟他说。”
苟德顺听完,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查就查,怕什么?我苟德顺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走!”
说着出了办公室,冲着门口的舒安招手:“丫头,跟我走。”
“好的!”舒安见状立刻跟了上来,跟着苟德顺一路小跑,穿过了好几个维修间,来到一个大棚底下。
那边不少的人都在维修汽车,见苟德顺过来,都纷纷问好,又看见旁边跟了个女同志,一时间都好奇了起来。
不知道是刻意放出去的风声,还是消息真的传那么快,说苟德顺要收个女徒弟,厂长不服气,要新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