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顾灼几乎把对祝知予别有用心的人都威胁了一遍,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霍礼。
时间恰好在这次宴会结束没多久,祝知予手受伤,没有参加体育课,他中暑头晕室休息,发现她不方便接水,便伸手帮了一下。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顾灼撞见。
当天放学他就被人堵了,一瓶瓶冰水从头浇到底。
顾灼那会骂他什么?没有自知之明的穷鬼。
自知之明他有,但穷这个字他无法反驳。
从那以后,他便将那些心思藏得更深,不让外人窥视到一点。
霍礼看了一眼时间,加快脚步。
半小时后,灿烂的灯火映入眼帘,整座山庄依山而建,盘踞半座山腰,亭台楼阁错落层叠,精巧别致,布局华美。
山间夜风掠过,一众少男少女衣饰鲜亮精致,手持莹润果酒,学着大人的模样往来穿梭,笑语闲谈。
祝知予仍旧是人群的焦点,被人围在中间,不时点头回应。
她今夜很好看,一袭鹅黄色短裙,发丝打理得柔顺精致,眉眼净澄澈,正是不施粉黛也耀眼夺目的年纪。
不知身前的人说了什么,她没忍住笑意,浅浅的酒窝格外抓人目光。
霍礼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妻子。
祝知予自从进行系统性的锻炼后,对周围的环境便格外敏感,几乎没用多久,她便找到了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炽热目光的主人。
嗯……霍礼?
他居然也来了?
不怪祝知予吃惊,因为霍礼从来不接受任何同学的活动邀请,这只会让他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后来手臂伤疤暴露后,他更加孤僻,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也就更没有同学愿意邀请他了。
霍礼不躲不避,镜片后的眼眸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甚至端起酒杯对着祝知予敬了一杯。
周围的人分明都带着青涩,可角落里的少年却如鱼得水,仿佛经历过无数这样的场合。
霍礼仰头饮尽,喉结随着吞咽滚动,动作从容又不做作。
一杯果酒被他喝出了拉菲的感觉。
祝知予觉得霍礼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孤僻,他的身上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力量。
譬如那天遇见小偷,他反应迅速,出手果断,一招就将人制服。
又或者面对祝慧君的感谢费,他接得不卑不亢,丝毫不见羞愧。
还有现在,他身穿陈旧短袖,手上套着一对冰袖,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派。
“装货。”
顾灼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想承认霍礼做的炒粉很合胃口,也不想承认霍礼此刻确实与众不同。
看见祝知予的视线长久落在对方身上,顾灼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晚和祝知予聊天的人就是霍礼。
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穷酸味道的穷鬼,怎么配?
他正要上前,宴会厅左边忽然传来一阵嘲笑声。
“程杳杳,你要不要脸啊,居然敢和祝女神撞衫?”
“唉哟我都没眼看了,这裙子是你这种大女孩穿的吗?肉都快挤出来了,恶不恶心啊?”
“你们还真别说,她其实挺有勇气的,换我我就没那个胆子!哈哈哈哈!”
“你们看她后背,拉链都被崩开了!”
祝知予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朝那边走去。
顾灼紧随其后。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露出被围在中间的女孩。
程杳杳脸色涨红,急得浑身冒汗,精致的妆容因此裂开,露出底下不算白皙的皮肤。
她身高和祝知予差不多,但体重却快达到祝知予的两倍,身材自然也比大多数女孩有料。
但在高中这个青春懵懂的环境下,这样的身材反而只会招来恶意。
无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微妙的戏谑。
而眼前的正主,身姿翩翩,容貌姣好,平时的穿搭随便一个小巧思都能引来跟风,衬得撞衫的她像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
“祝知予,我没学你!”
她浑身竖起尖刺,“别以为谁都愿意捧你的臭脚!”
祝知予有些疑惑,程杳杳经常请病假,她和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每次对方都气呼呼的。
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祝知予看了一圈,视线落在顾灼身上,“把衣服脱了。”
顾灼:“?”
顾灼不负校草盛名,出了学校,平时的穿搭紧跟流,今天出门他选择了叠穿,内里白色短袖打底,外面叠了一件衬衫。
见他不动,祝知予直接上手脱他的衬衫,转头披在了程杳杳身上。
顾灼身得高大,外套相应宽松,穿在程杳杳身上,将短裙和窘迫一并遮住了。
“你有带备用的衣服吗?”
祝知予问道。
程杳杳嘴角极力向下瞥,眼睛红红的盯着她,像极了一只委屈的河豚。
怪可爱的。
“没有。”
程杳杳声音细细的,听不真切。
不像周围那些嘲笑,刺耳又莫名。
祝知予扫了一眼低头议论的人,声音顿时消失无踪。
程杳杳本来没想哭的,她早已习惯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但是这会在周黎的生宴会上如此狼狈,还被祝知予看见,她那些虚假的坚强瞬间被轰碎。
最窘迫的是,除了讨厌的祝知予,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周黎没在场,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
祝知予招来侍者,“麻烦带她去望月阁修整,次卧衣柜里有备用衣服,你帮忙拿一套给她。”
那是周家给祝慧君留的私人小院,不对外公开,随时可拎包入住。
侍者自然知道她的身份,闻言照做,带着程杳杳离开。
宴会又恢复如常,刚才的事情好似连小曲都算不上。
顾灼有些不开心自己的衣服被别人穿走,低声问她:“姐姐,刚刚她对你态度那么差,嘛要帮她?”
学校喜欢祝知予的人不在少数,男女都有。
所以在顾灼眼里,程杳杳这样态度恶劣的简直是异类。
祝知予反问:“女孩子帮助女孩子还需要理由吗?”
她们又不是敌人,为什么要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