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茅屋院里,了一天活的云家三兄弟回来了。
郝三娘只给满囤留了饭,满仓和满才却是饿着肚子各自回了屋。
云满囤今个儿蛮顺心的,头回见到读书郎下地活,劳作一累得像狗的样子,云满囤睡觉都能笑醒。
从小到大,家里就他读书郎金贵,现在也算是吃到苦头了。
至于家里那点儿农活,云满囤一天的活计不过是松了松筋骨,回家吃一顿糙米野菜粥,便全身是劲的恢复了过来。
夜里,郝三娘见小女儿满芝睡着了,这就从里间出来,摇醒了堂屋里打地铺的二儿子,问起他白里他大哥可有什么异样。
云满囤回想了一下,说道:“我问过大哥关于大嫂怎么没有回来的事,大哥说大嫂被贺家给留了下来,说是贺家小舅子看了户人家要娶亲,想着她留在家里帮着打点一下。”
郝三娘听着这话倒没有什么惊讶的。
“对了,大哥还说分家的钱都给了大嫂,大概是都给娘家去了,所以大哥今个儿特别的勤快,地里的活一天了,明个儿大哥想入城寻事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还正想与娘商量来着。”
云满囤向来勤快,家里地少,活计不多,完了闲着时,云满囤就想入城苦力,他这一身力气卖钱,也能给阿娘减轻负担。
大媳妇不回来,老大没主心骨了吧,分了家,都听媳妇的去了。
郝三娘想了想,说道:“明个儿我带满芝一起去,咱们不入城,就去镇上,我想去王喜茶铺买点茶叶。”
云满囤惊讶的看着阿娘,他们庄户人家又不吃茶,哪舍得银子买茶叶。
郝三娘又解释了一句:“左右过几要去一趟城里见提学夫人,送些茶叶是免不了的。”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给王喜茶铺说媒的人恐怕也是给吴家坳说媒的媒人了,专门这种丧良心的勾当。
郝三娘内心这么想着,倒没有全部说出来。
云满囤全听阿娘的,阿娘那镇上赚了笔大钱,可把他给震住了,比起他做苦力来,阿娘赚钱可容易得多。
一夜好眠。
天亮了,郝三娘带着满囤满芝出门,大儿子满仓也是早早起床准备入城做苦力赚现钱,见到阿娘,也就默默地跟在了后头。
入城有牛车坐,但要两个大钱一趟,郝三娘舍不得花这钱,再说去镇上也不远,不过二十来里路的样子,庄户人家腿脚利索,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到了。
郝三娘带着儿女到了镇上时,阳光初露地面,镇上不少挑担入城做买卖的不少,络绎不绝的进了城都往镇西去。
云满仓没打算进镇子,还想拐道去往容城,却被郝三娘叫住。
“就这头,你这么走入城里,都要到晌午了,你还能点啥赚钱?这镇上倒是有些门路,你若是不怕吃苦,寻份活计不难。”
这是阿娘分家后头回主动与他讲话,云满仓眼眶都热了,阿娘还是记挂着他的吧,并没有因为分家而生气。
云满仓虽不知镇上能做什么,但阿娘说的话一定是对的,于是应下了,这就跟着进镇子。
郝三娘也不停留,就这么直接往镇东边王喜茶铺去了。
只是当郝三娘一家来到镇东边时,远远地就看到早一步来的冯氏母女,想必昨个儿在山里冯氏听了毛氏说起何小丫的婚事动了心,这不早早的带她家二女儿何方方赶镇上来了。
难不成冯氏想要将方方嫁到王喜茶铺去?
做茶铺的掌柜娘子,这媒人是真会说,听着的都动了心。
郝三娘遇上熟人,不急着上前买茶打探消息,而是朝一旁的茶棚走去。
云满仓一入镇上,钱还没赚到,他家阿娘就带他去喝茶,这哪是他们庄户人家能舍得花的钱,云满仓站在路边没动。
满囤和满芝却是阿娘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尤其是满芝,长这么大就这几连着进了两趟镇子,简直是看到啥都稀奇得紧。
母子三人坐下,郝三娘本想要四碗茶的,见到满仓站在路边等着,她叹了口气,于是要了三碗茶,这就起了身朝大儿子走去。
“娘,这镇上没有做事的地儿,我啥也不会,只会卖苦力。”
云满仓这是还想入城呢。
郝三娘将大儿子叫回茶棚,茶送来了,郝三娘将自己的茶碗递给了老大,这就说道:“你跟老二喝了茶就去码头寻活做。”
去码头么?可是码头的苦力都有人承包的,不是谁都可以去做散工的,先前云满仓和云满囤去过几回,都被苦力工给打了,哪还敢去码头。
郝三娘见两个儿子都有些欲言又止,无奈说道:“你们先喝茶,我去去就来。”
郝三娘起身,满芝也立即跟着起身,郝三娘回头又交代了一声:“好好照顾妹妹,我马上回来。”
满芝只好坐下,不知阿娘又要去做什么。
没多会儿,郝三娘拉着一辆牛车赶来。
“苦力活也得有门路,你们将这牛车带去,到了码头别想着一门心思给人苦力,眼睛睁大点,看有没有下船落单的商客,帮着人家拉拉行李或是家当,一天一趟,也比做苦力强。”
云满仓和云满囤瞪大了眼睛,很快两人认了出来,这牛车这么眼熟,不正是村里何大财家的牛车么。
村里人入城,大家伙的都给何大财两个大钱,今个儿怎么停在镇上,这牛车的生意不做了?
兄弟二人几口喝下碗中的茶水,就来到了牛车边问起情况。
郝三娘刚才在镇上寻门路,正好遇上何大财带着村里人来镇子,这会儿没人回村,牛车空闲,何大财在车上打盹,被郝三娘借了来。
牛车天黑前还回去,正好带镇上的村里人回村去,不耽误事,但这中途郝三娘负责将牛喝饱,还承诺接下来镇上不赶集的三,都由云家帮忙喂牛。
原来是这么回事,云满囤拍脯保证,接下来三他去喂牛。
于是兄弟二人拉着牛车从镇东边离开,往码头去了。
码头隔着镇子十几里地,正与容城呈三角方向,再要往城里去也就二十来里路。
支走了兄弟两人,郝三娘带着女儿又坐回了茶棚。
一碗茶钱就是一文钱,三碗喝了,三文钱给了出去,人没走,那伙计脸色不好看了。
满芝坐着挨白眼有些难受,郝三娘见女儿面皮薄,也就起了身。
“走,我们先去布庄一趟。”
想着以后入城也得有件新衣穿,脆今个儿买些布回去做衣裳。
就在母女二人出了茶棚走没几步,满芝便惊呼一声:“娘,是大嫂,大嫂也来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