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休息期间。
不太明亮的室内,陆沉舟起身走到窗口,半倚在窗边,摸出一香烟叼在嘴里。
坐的太久,他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
视线突然落在不远处的警卫处,猛然怔住。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宋念平?
他不是让司机连的同志把他送回医院了吗?
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好像..........很着急。
这次开会,团里本来要给陆沉舟派个警卫一起来的。
可他觉得用不到,就拒绝了。
这会儿出又出不去,有些后悔。
轻轻抬腕看了看表,拧眉盯着远处。
“老陆,到点了。”
他正盯着宋念平,想看清他到底又要嘛的时候,旁边的战友喊了一声。
陆沉舟只好压下心底的疑虑,回到位置上继续开会。
另一边的宋念平看到警卫处的电话实在不让用,又一路小跑着赶回了医院。
医院里的宋念安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他让宋念平去警卫处借电话,自己则让桃花推着去找李毅。
可李毅进了手术室,她同样没有借到电话。
“桃花,麻烦你在手术室门口帮我等等你哥,我回病房等我哥。”
安排好桃花,宋念安费力的用手划着轮椅回到了病房。
“草!你找那男人真不是给个东西。
他明明都看到我了,狗在那办公楼里不出来!”
俩人一碰面,宋念平就开始狠狠的骂。
宋念安则比他冷静的多:“哥,你那还有巴豆吗?”
“要那啥?”
宋念平下意识的摸了摸棉袄口袋,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包巴豆,还有一包催.....药。
这是他,出门在外………必备的武器。
不主动伤人,但有人害他,绝对反击。
他们老家有个邻居专门给村里的猪牛羊看病。
这些东西都是他从他那要来的。
之前宋念安给陆沉舟用的药,也是找宋念平要的。
尽管不明白妹妹要这嘛,宋念平还是下意识的掏了出来。
宋念安拿起巴豆迅速碾成粉末,揣在怀里去了护士站。
护士站就有电话,不过有林青瑶在,她们不肯给她用。
宋念安出去了大概十来分钟,宋念平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乱:
“快,林护士在厕所滑倒了,快去看看。”
宋念平赶紧跑出病房,和宋念安打了个照面,宋念安镇定而迅速的开口:
“护士站现在没人,快去打电话。”
下午五点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李毅刚出手术室,又重新回了手术室。
林青瑶骨折了,非常严重。
宋念安也没好到哪去,正绝望的坐在急救室门口。
二嫂程萧被公安找到了,就在医院大门外的墙角里。
人被冻伤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六儿,不是四哥说你,你乖乖在咱宋家村待着不好吗?
你想吃啥,想穿啥,四哥出去挣钱。
非要认什么亲,那林家......
二嫂要是............呜呜…......”
宋念平是拧巴的,宋念安选择回林家的时候,他心里虽然不乐意,可嘴上还是表示了支持。
明知道改变不了现实,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又说出这些伤妹妹的话。
他担心宋念安受委屈,可现在他更担心二嫂..........
二嫂程萧是京市下放到他们村的,赶上时代原因,她的父母在村里受尽迫害,最后没能撑过去,只留下了她。
宋家人心善,经常接济孤苦无依的程潇。
最后,程萧选择嫁给了宋家老二宋念康。
结婚后她勤劳肯,家里啥活都挣着抢着。
她对宋家的付出,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面对宋念平的指责,宋念安没吭声。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不是原主,是穿书来的?
即使如果没有上帝视角,说不定她也会和原主一样做出回林家的选择。
毕竟,那是朝思暮想了二十年的亲生父母。
这个世上,哪个人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呢?
谁又能想到,他们对自己的孩子,那么狠心呢?
对和错,她没法评判。
更没法狡辩。
只能选择往前走。
“谁是家属?”
急救室的木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宋念安和宋念平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的开口:“我!”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平静的扫了二人一眼:
“患者没事了,不过脸冻伤了,可能后期会留疤,可以出院了,回家注意营养。”
“好,好....….谢谢大夫。”
听到没事儿,俩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宋念平大步进了急救室,桃花推着宋念安也紧跟其后。
说是急救室,不过是单独一个病房罢了,和其他病房没太大的区别。
在床边多了一个又笨又重的立式氧气瓶,床尾靠墙的位置竖着一个木柜,里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
程萧已经完全醒了,嘴唇发白,脸色也是灰白色。
看到宋念安坐在轮椅上被推着,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就要下床。
宋念平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她:
“二嫂,六儿就是扭了脚,已经没事了。”
“好好的,咋扭脚了呢,快给二嫂看看。"
程萧弯腰就去撩宋念安的裤腿。
宋念安一把按住她的手。,沉声质问:
“二嫂,你到了医院咋不进来?躲在墙角啥?”
程潇默默抽回双手,紧张的缴着衣角:
“我………我怕给你丢人。”
她声音很小,如同蚊子哼哼。
可砸在宋念安心头却像一击猛捶。
她嘴唇动了动,视线落在床头的破包袱上。
伸手弯腰扯过来,几下解开,指着厚厚的绣着大红色牡丹花的棉袄质问道:
”二嫂,包袱里有棉袄,你咋还能让自己冻着呢?“
程萧一听这话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好意思的往耳后别了下碎发怯懦着道:
“那是咱娘给你做的。”
“给我做的你也得穿啊,是生命重要还是棉袄重要?”
抓着崭新的棉袄,宋念安都要急哭了。
今天的事好险,幸亏程潇救过来了,要是程潇被活活冻死........
她这一生都不会安心。
一看宋念安生气了,程萧更紧张了,连声道:
“我没想到这么冷,我当时还觉得热呢。
再说了,你讲究。
二嫂穿了,你不要了,咱娘伤心。”
在宋家,即便子再难,每年入冬,宋母也会给宋念安做套新棉衣。
有一年棉衣刚做好,她放在炕沿出去了。
放学回来的老五宋念仁看到了,觉得冷,便套在身上穿了会。
原主看到后又哭又闹,非说新衣服脏了。
不但不肯穿,还直接抱到灶房,扔进了锅底。
宋父知道了原委,抄起扁担把老五打了个半死。
从那以后....…...宋家人默认了一个规矩,宋念安的东西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