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点儿汤,食堂和国营饭店都关门了。
大半夜要是饿了就只能挺着,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变出吃的来。”
明明是透着关心的话,从陆沉舟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别扭劲儿。
宋念安心里门儿清,这人骨子里不坏,就是死要面子,而且打心底里膈应自己。
她懒得跟他计较,乖乖伸手拿过饭盒,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儿:
“没汤勺吗?”
原主虽然在乡下长大,可被养父母娇养的很好,吃穿用度比城里姑娘都讲究。
宋念安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可毕竟是从现代过去的。
无论哪一个都接受不了直接把嘴怼着饭盒上喝。
况且………这饭盒很旧,铝制的边角都已经裂开。
万一一口下去………
陆沉舟拧了拧眉,站起身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整齐的放着一把汤勺和一双筷子。
宋念安把汤勺抽出来,用桌上的纸仔仔细细擦了擦,这才安安静静喝起了汤。
汤很鲜美,她喝了不少,心满意足放下勺子。
陆沉舟在旁边落座,抓起饭盒里的包子大口啃起来。
三两下吃完包子,顺手端过剩的汤,仰头喝了个一二净。
随后拎着饭盒到公用水池刷洗。
回来放下东西,洗了手,又从衣架挂着的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支药膏。
“坐到床上,涂药。”
他语气平平淡淡,没半点起伏,却自带一股军人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宋念安暗自撇嘴,吃人嘴短没办法,只能乖乖地挪到床边坐下。
陆沉舟搬过一张凳子也挨着床边坐下,直接伸手抓过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方才匆忙套衣服,她忘了穿袜子,的脚丫透着几分凉意。
陆沉舟垂着眼,认真在红肿处敷上厚厚一层药膏,动作细致稳妥。
涂完又小心把她的脚放平,拉过被子轻轻盖好。
“别乱动,药膏弄到床上要罚款!”
丢下这话,他转身就去收拾桌上的杂物。
宋念安目光落在他挺拔劲瘦的后背,利落的短发,线条硬朗的侧脸,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是真耐看。
听到那句“很欲”的“弄到床上”,她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之前那一晚荒唐的画面。
怪不得原主心心念念想着和他云里雾里,这家伙的体力真是没得说。
活好……家伙事也争气!
她正暗自琢磨着,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想什么呢?”
陆沉舟像是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骤然转过身,垂眸看向她。
宋念安倒是没有半点没慌乱,抬眼坦然对上他的目光,语气直白又坦荡:
“陆沉舟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对你动半点歪心思。”
他好归好,她可不是原主,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见陆沉舟眉头骤然拧起,宋念安索性举起了两手指:
“我发誓,再对你有非分之想,今生今世老死家里,一辈子连个男人毛也摸不到!”
话一出,陆沉舟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她重新捋了捋:
“你别误会………我………反正我不会再喜欢你了。真的!”
陆沉舟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
不喜欢他?
不喜欢嘛把自己的脚崴成这样?
跑到招待所来难道不是找自己?
哼!
虚伪!
装货!
不过………很明显……这女人改套路了!
霸王硬上弓改成以退为进了!
陆沉舟冷冷的嗤笑一声,转过头继续喝水。
宋念安撇撇嘴,这个男人真自恋,他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她很快就会用行动证明。
宋念安不再理他,把枕头往里靠了靠,开始睡觉。
上衣套的是桃花的棉袄,裤子也是一条加了棉的大厚裤,睡起来真难受。
陆沉舟喝完水放下杯子出了门,过了会儿抱着一床叠的方方正正的旧被褥走了进来。
进屋顺手把门反锁,接着就把被子扔在了靠墙的地上。
“你要睡地上?”
“嗯,凑合一宿。”
“凑合什么?这可是水泥地,能冻死人!”
宋念安脾气是不好,可也不至于好懒不分。
陆沉舟大晚上的跑出去给她买饭,又给她取药,涂药。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他睡在地上。
她赤着脚下了床,抱起他的被子放在床上:
“你放心,我绝不会动你。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我睡地上。”
陆沉舟骨子里很男人,不会真的让她睡在地上。
他盯着她那张坦荡荡的脸看了几秒,一声未吭。
其实他睡地上主要是怕俩人太挤,倒不是真的怕宋念安会什么。
今晚吃的喝的都是他买来的,宋念安全程没有下药的机会。
只要理智尚在,她对他………无可奈何!
看陆沉舟还在犹豫,宋念安脱下自己的棉袄折了两下放在床中间。
“以此为界,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陆沉舟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宋念安立马回到自己被窝里躺好,一动不敢动,直挺挺的像是站军姿。
陆沉舟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了扫,转身拿着暖瓶出去打了壶热水。
进来以后,重新把门反锁,脱了军装衬衣,接着开始洗漱。
宋念安微微侧头,发现他上身穿着一个简单的工字背心。
非礼勿视!
她赶紧把头转向墙壁,整个人紧紧贴在墙上。
可老天爷就像考验她一般,陆沉舟劲瘦有型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不偏不倚投在她脸前的墙壁上。
她脆直接拿起双手捂住脸。
也不知道捂了多久,感觉旁边的床“嘎吱”一声,接着陷了下去。
宋念安才慢慢将手拿开。
折腾了一天,她是真累了。
尽管身上穿着棉裤很不得劲,可她仍旧很快睡了过去。
陆沉舟也是真的累了,听到宋念安均匀的呼吸声,也睡了过去。
半夜,睡得正迷糊,陆沉舟突然感到怀中滚进一个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宋念安已经钻进了他的被窝。
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她把身上的棉裤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