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钝地意识到电话那头是谁,噩梦的惊恐骤然消散。
完蛋了。
睡觉前忘记告诉管家今晚让她把大王关到宠物室了。
熊孩子家长要有认错的自觉性,她先说了抱歉,“大王闯祸了吗?”
对方没回答。
“它这个时间应该要跑酷,麻烦你把大王关进一楼宠物房。”见对方不说话,宋之语放软声音:“拜托拜托,我明早就回去。”
听筒传来不悦地吐气声:“下次夜不归宿,带上你的猫。”
怎么说得好像她在外面偷情似的?
电话挂断,宋之语慢吞吞坐起来,打量四周。
这房间不会闹鬼吧,每次睡都会梦到原主阴魂不散。
她抓起手机和充电器,飞快离开这个房间。
“小语?”
走廊尽头,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方以昕喊住她。
宋之语对这里不熟,正漫无目的地找客房。看到方以昕出来,她走上前,“姐姐,有没有净客房呀?”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姐姐,方以昕愣了愣,眼底疲惫被温和笑意取代。
“做噩梦了?”她伸手抚平宋之语头顶翘起的发丝,“客房很久没人住了,你要和我睡吗?”
和女主住?
宋之语抿紧唇思考。
方以昕看出她的犹豫,想要打消她失忆后萌生的戒备。
“你不记得了,你刚从外婆家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害怕,每晚都是跑来和我挤一间房的。”
原书里有讲过她们姐妹在遇到男主前,是如何亲密无间的。
她是要远离女主没错,可现阶段剧情,只要男主不在场,原主和女主的关系还没那么糟糕。
犹豫再三,她选择和方以昕回房。
还好女主是个工作狂,加班工作后已经很疲惫了,没有和她促膝长谈的精力。
互道晚安后,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宋之语那侧的夜灯没关,她在玩手机 ,无意间扫见女主的睡颜,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女主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能够在公司和堂兄分庭抗礼的程度,就连的爷爷也不敢小看她。
可不久后,女主不仅会失去事业,身体受到重创,还要直面爱人背叛。
唯一得到的就是HE大结局。
拥有过上帝视角的宋之语,心里难免有些唏嘘。
算了算了。
女主只是短暂失去爱情,而她失去的是整条命。
她要把“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贴在脑门儿上!
......
第二天一早,方以昕还没醒,宋之语火急火燎地走了。
她赶到城北一家老字号早茶店,从车窗望见门前大排的长队,不禁感叹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凌晨睡不着刷到这家店,馋瘾犯了,于是发帖找了个代排。
代排姐姐把打包好的餐点拿给她,她顺手转了一笔丰厚的跑腿费。
钱货两清,她开车直奔静园。
她刚进门,阿姨手里拿着一件男士睡袍,正准备放进垃圾袋。
“哇,你们老板这么奢侈吗?”
阿姨摊开给她看:“勾丝了。”
她脑袋凑过去,见怪不怪,“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被猫抓的。”
猫?
她和阿姨齐刷刷回头看向紧闭的宠物室。
孙管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
宋之语心里只有三个字在回荡——完蛋了!!!
她举起要丢弃的睡袍,仔仔细细检查她的逆子到底抓了大佬哪里。
看勾丝位置,应该是口、手臂......
“拿我睡衣,在做什么?”
听到男人质问,宋之语下意识把手里的睡袍还给阿姨,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几个阿姨如人机上岗一般,回到固定位置,各司其职开始忙碌。
宋之语没有半点儿被抓包的不好意思,视线直勾勾在他上半身打转。
熨烫平整的黑色衬衫微敞着领口,衣袖挽至小臂,不遮不掩地露出一道血痕。
她偶尔对大王强制爱,大王挣扎时也会误伤她。不过误伤别人就是她这个主人管教无方了。
“老公你有处理伤口吗?”她抓住面前人的手腕,看上去很着急,“我陪你去医院吧。”
霍斯安若有所思地敛眸,继而微微挑动眉梢。
连续两天,她动作都很突然,昨天是挽手臂,今天是握手腕。
原则上他应该甩开对方的手。
他还没动作,宋之语先一步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处理过了。”
霍斯安不自然地调整腕表。
凌晨联系过家庭医生,她的猫疫苗齐全且只在别墅活动,划痕很浅,没有皮肉外翻,他只需要按规范要求清洗消毒伤口。
宋之语掉头回来,“对不起。”
“你教的?”
霍斯安转身往餐厅走。
“当然不是,它也抓我的。”宋之语跟在他身后解释,忽然想到——“老公你是昨晚强制抱它了吗?”
否则很难被抓。
“下次夜不归宿,带上你的猫。”霍斯安没回答,又重复一遍昨晚的警告。
下次。
她细品了下,意思就是不会把大王赶走!
不愧是金字塔顶端的大佬,瞅瞅人家的格局。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帮霍斯开餐椅,“请坐。”
早餐已经准备好,从早茶店打包回来的点心也被阿姨装进精美餐具摆上餐桌。
孙管家把咖啡和果汁分别放在两人手边,不动声色帮她邀功:“太太一早从福禧居带回来的。”
宋之语接收到管家递来的眼神。
她用力点点头,随手把水晶虾饺往对方面前推了推,自己夹了块红米肠。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用早餐,宋之语抓住机会努力洗白,“队伍可长了,还好我起得早,专门为你买的......”
霍斯安抿了口咖啡,迟迟不动筷。
他从不在外暴露口味喜好。
她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福禧居的早茶,尤其是推到他面前的水晶虾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