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三里桥棚户区,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臭味。
这里的地形像一个复杂的蜘蛛网,错综复杂的违章建筑把监控探头挡得死死的。
祁渊没有穿那身惹眼的辅警制服。
他身上套着一件借来的、沾满油渍的黄色外卖骑手服,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红色安全帽。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他换成了一副有些土气的黑框平光镜。
他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炒牛河,塑料袋上还沾着几滴红色的辣椒油。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在这个城市底层为了几块钱配送费拼命的普通外卖员。
市局指挥中心刚才已经锁定了黄毛发求救短信的基站位置。
就在这条巷子深处的一家地下台球厅里。
雷鸣局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在武警特警大部队完成合围之前,任何人不得打草惊蛇。
因为刘黑子不仅背负三条人命,身上极大概率带着那把抢来的微型冲锋枪。
一旦他在这种人口密集的棚户区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但祁渊等不了了。
他的“神级危险预知能力”从踏入这条巷子开始,就一直在脑海中疯狂跳动。
刘黑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准备转移。
祁渊推开了地下台球厅破败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和脚丫子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张台球桌上方挂着昏黄的吊灯。
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混混正叼着烟打台球,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着祁渊。
祁渊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底层打工人的样子。
“大哥们,你们点的炒牛河,哪位签收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往台球厅最里面那个紧闭包厢的门走去。
就在这时。
包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左脸有一道蜈蚣般狰狞刀疤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男人身后背着一个鼓囊囊的长条形吉他包。
他看到穿着外卖服的祁渊,眼神瞬间变得像草原上的孤狼一样凶狠警惕。
刘黑子本没有点外卖。
他右手迅速探入夹克内侧,肌肉紧绷,那是一个标准的拔枪动作。
“条子?”
刘黑子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气瞬间锁定了祁渊。
周围打台球的混混们见状,立刻扔下球杆,从台球桌下摸出了砍刀和钢管,将祁渊死死围住。
祁渊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掏出武器,而是微微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炒牛河。
“刘黑子。”
祁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的伪装。
他缓缓抬起头,黑框眼镜下的双眼,透着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刘黑子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外卖员,身上散发着比死神还要恐怖的气息。
“弄死他!”
刘黑子大吼一声,夹克内侧的式已经拔出了一半。
周围的混混挥舞着砍刀,劈头盖脸地朝祁渊砍了下来。
“动作太慢了。”
祁渊轻叹了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炒牛河猛地向上一抛。
滚烫的粉条和辣椒油在半空中炸开,准确无误地糊在最前面两个混混的眼睛上。
伴随着两声惨叫,祁渊的身体已经犹如鬼魅般穿过了混混的包围圈。
“西装暴徒体质”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没有用拳头,因为对付刘黑子这种悍匪,不能给他任何扣动扳机的机会。
祁渊右手在衣袖间一翻。
指尖夹着一支极细的注射器。
这是他在来时的路上,花了两块五毛钱,在街边一家快要倒闭的宠物店里买的。
里面装的,是足够放倒一头成年期藏獒的劣质兽用剂。
“砰!”
刘黑子终于拔出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祁渊的膛。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祁渊已经欺身而上。
祁渊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刘黑子持枪的手腕,拇指按在脉门上,向上一托。
枪口被迫抬高,一颗擦着祁渊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头顶的白炽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
祁渊右手的针,犹如毒蛇吐信般,精确地扎入了刘黑子的颈动脉。
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推杆。
一整管高浓度的兽用剂,直接顺着血液循环,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冲进了刘黑子的大脑。
刘黑子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涣散。
他那引以为傲的强悍体魄,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般重重地砸在台球厅的水泥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白沫。
周围剩下的混混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刘黑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再看看昏暗中祁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三分钟后。
特警大队和赵虎带人端着防爆盾冲进了地下台球厅。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全场。
赵虎看着满地抱头蹲防的混混,和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A级通缉犯刘黑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落在坐在台球桌边缘、正慢条斯理地摘下黑框眼镜换回金丝眼镜的祁渊身上。
“这……这就完事了?”
赵虎不敢置信地踢了踢刘黑子的腿,发现对方睡得比死人还沉,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祁渊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报告赵队长,嫌犯企图持枪拒捕。”
“我为了保证周围群众的安全,只能使用了一些非常规的物理催眠手段。”
祁渊指了指掉在地上的那支空针管。
“不过这宠物店的剂质量确实不错,两块五毛钱,性价比很高。”
赵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两块五毛钱的针,倒了一个背着三条人命、悬赏二十万的A级通缉犯?
这特么要是写进卷宗里,省厅的领导看了都得以为他赵虎在写科幻小说。
技术警员立刻上前给刘黑子戴上重型手脚镣铐。
“赵队,嫌犯的包里有一把微型冲锋枪和十几万现金。”
一名技术警员搜查了那个吉他包,冷汗直冒。
这要是让刘黑子开了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有这个,在他的夹克内兜里找到的手机,屏幕还没锁,正停留在通讯录页面。”
技术警员将一部老款的老人机递给赵虎。
赵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九爷】。
而且就在刚才,刘黑子被倒地之前,已经拨通了这个号码,通话状态显示正在连接。
“这是个的老大,也是江海市隐藏极深的黑道头目之一。”
赵虎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
“刘黑子这是准备向他汇报情况,甚至可能是找他安排跑路路线。”
赵虎刚想挂断电话,免得打草惊蛇。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那部老人机。
祁渊将手机放到耳边。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清澈的眼底闪过一抹足以令人骨髓发凉的幽暗光芒。
“让我来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