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寻死吗?”
花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小萍低下了头,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我已经想清楚了,他……不值得我去寻死。”
“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花梨姐,谢谢你。”
如果不是花梨那晚来找她。
她估计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或许还会趁着家人不注意,再次寻死。
没准现在,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晚她说的话是真的。
她真是来帮助自己的。
而她,现在,真正的放下了,也想开了。
男人,尤其是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要走就走吧。
可她真金白银赚的钱,不能就这样白白的给他。
“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
花梨欣慰地拍了拍小萍的肩,“未来的路,并不好走,怕吗?”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小萍露出了一抹苦笑,“这三年……我们都是私下偷偷来往,村里人都不知道,如果这事闹出来,我的名声……也保不住了。”
爹娘劝过她。
说她名声毁了,以后就更不好说亲了。
她如今十九岁,已经是老姑娘了,若是名声再毁了,她以后还能说什么好人家?
可大哥很支持她。
他说自己的妹妹,不能被张老二这么欺负了。
名声毁了就毁了,就算这辈子小萍不嫁,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会养她一辈子。
就连嫂子,也是眼红红地握着她的手,让她放心,只要有她和大哥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她。
小萍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她有很爱很爱她的家人。
只要家人在身后,她就不害怕了。
“名声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它只能束缚住在乎名声的人。”
花梨安慰小萍,“只要你自己不在乎,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再说了……这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没准经历这些,能让你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人呢。”
小萍摇了摇头,“不可能了。”
“怎么就不可能,小萍,你很好,做错事的又不是你,是张老二!”
“你值得更好更优秀的人,就算清河村没有,旁边村子没有,难道镇上,城里,其他更远的村子都没有吗?”
“一个好姑娘,永远都不会缺真心欣赏她的人。”
“你是一个顶好顶好的姑娘。”
小萍听得很感动,紧紧握住了花梨的手,“谢谢你花梨姐。”
她很幸运。
遇到了这么好一个人。
从一开始的大山娘子,到现在自然脱口而出的花梨姐,小萍对花梨的亲近,已经和家人差不多。
“好姑娘,不要怕。”
花梨回握住小萍的手,“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对得起天地,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不该有任何愧疚,该愧疚的,是那些真正做错事的人。”
“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我很高兴,你能够想通,生命很宝贵,往后不要再这么傻,轻易为一个人去死了,不值得。”
“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这么做。”
“如果对方真的值得,他不会让你这么做。”
小萍听得微微张大了嘴。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父母不曾。
大哥大嫂也不曾。
那些和她亲近要好的人,也不曾。
她们只会让她想开点。
可只有花梨姐,会肯定的告诉她,她没有错,她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她值得遇到一个更好的男子。
也不应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放弃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生命。
小萍眼角湿润,忍不住扑进了花梨的怀里,“花梨姐,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姐。”
是她的亲姐。
甚至比她的亲姐还亲。
“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其他的,交给天意。”
花梨紧紧地抱住了她,“但上天总是偏爱善良的人。”
“嗯。”
小萍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天,清河村就闹起来了。
赵老五带着大儿子,去砸了张家,拿出了一张欠款单,让张老二还钱。
三两六百文。
那钱听说是小萍三年来,辛苦绣绣品攒来,让张老二存着,来求娶她的彩礼。
整个清河村顿时炸了。
张家俩兄弟共妻的消息,还没有消下去呢,大家就知道了,张老二又骗人感情,又骗人银钱的大瓜。
顿时整个清河村闹得沸沸扬扬,一个拉一个,都跑去了张家凑热闹。
张家本来就穷,经过赵老五父子这一砸,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张老二气炸了。
护着被吓坏了的杏儿,梗着脖子,死活不承认这事,“你说有就有?”
“赵水生,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张家兄弟怕你,你就可以上门讹诈我们!”
“就是,信不信我们报官抓你们。”
张老大也站在了张老二身旁,两兄弟站在了同一个战线,咬死非要赵老五父子赔钱,“你们砸坏我家东西,这事没完。”
“赔钱,必须赔钱,没有五两银子,这事别想就这么算了。”
“我呸,我看你脸皮厚得都能当城墙了,还想要五两银子,就你家这破茅草屋,就算是送给别人都不要,你们还真好意思张口。”
赵水生啐了他们一口,不屑冷笑,“难怪是能做出共妻这种丑事的之徒。”
躲在张家兄弟身后的杏儿闻言,眼泪就落下来了。
张老二哪里看得她受委屈,顿时就不了。
可赵水生今天敢来,就不可能没有一点准备,他拿出一个小册子一一念给在场众人听。
这个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这三年来,小萍靠绣品赚的每一分钱,又是何时何地,拿给张老二的。
原本是用来记录多久能攒够五两银子。
如今却成了铁证。
张老二还是不承认,“你这肯定是伪造的。”
“我压不可能喜欢你们家的姑娘,更不可能拿你们家什么银子。”
赵老五和赵水生,简直被他的给气笑了。
就在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小萍出现了。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张老二的眼神闪了闪。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冷冷地瞪向她,“赵小萍,你别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不成?”
“我张老二就算是再找不到媳妇,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姑娘。”
小萍本以为自己会难过。
很奇怪,并没有。
她摸了摸口,那里很平静,甚至还松了一口气,有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