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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3

沈惊雀还在发愣,外头玄七带着一群仆从在院中站成两排。

姬千殇见她站在门口不动,眉头一皱。

“你又在发什么呆?”

沈惊雀立刻把脸上的崩溃收回去,背着小药篓跑过去,“我来了我来了。”

萧长庚坐在廊下,眼皮微抬,扫了她一眼,“开始吧。”

院中站着二十来人。

煎药房的阿福,药房洒扫的婆子,负责搬药的小厮,还有库房那边的两名管事,全都被叫了过来。

众人不知为什么被聚在这里,个个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抠手指头。

沈惊雀看着这一排人,觉得自己像一条被迫上岗的缉毒犬。

她走到第一个婆子面前。

婆子哆哆嗦嗦把手伸出来,老脸憋得通红。

沈惊雀凑近使劲吸了吸鼻子,图鉴没反应,不是她。

她摇摇头,“下一个。”

第二个是搬药的小厮,沈惊雀刚凑过去嗅了一口,脸都绿了。

手上全是陈年木箱味,夹杂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腥。

她抬头去瞪那小厮,只见对方心虚地咧着嘴:“刚、刚从茅厕出来就被叫过来了,还、还没顾上洗手。”

沈惊雀紧紧捂着鼻子,噔噔噔退出去老远。

苍天呐!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种不该承担的工伤!

然而图鉴依然没反应,也不是他。

沈惊雀一个接一个的闻过去,直到走到阿福面前。

阿福看着十五六岁,身板瘦得跟晾衣杆似的,脸上还带着没睡好的青影。

他见沈惊雀过来,连忙把手往衣摆上蹭。

玄七冷声道:“手伸出来。”

阿福吓得一抖,赶紧伸手。

这双手洗得很净,指甲剪得短短的,大概是因为常年做洗刷的活计,手指边缘还翘着几片死皮。

可洗得再净也防不住外挂,沈惊雀刚靠近,眼前的虚空面板瞬间弹出了大字。

【图鉴已识别:赤线。】

沈惊雀抬头看向阿福。

阿福被她看得脸色发青,“沈,沈姑娘,怎么了?”

沈惊雀没搭腔,一把薅住他的手往上摸去。

袖管瘪瘪的,啥也没有,手心手背更是光溜溜。

奇怪,那是藏在哪里的?

正当她抓耳挠腮的时候,沈惊雀定睛一看,图鉴上的提示标居然跳到了自己手上!

等等……她刚刚碰了这小子的衣服……

沈惊雀反手又攥住阿福的衣袖,使劲搓了一把。

再摊开自己的一双小手,上面赫然挂着【赤线】的高亮标识。

破案了,粉末是沾在这家伙衣袖上的!

院子里的一群人就看着她对阿福一通上下其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惊雀往后大退一步,伸出一手指:“真相只有一个。”

“内鬼——就是他!”

在场的仆从堆里炸开了锅。

阿福可是家生子,怎么会背叛长公主府?

“冤枉啊大公子!小的冤枉!小的不是内鬼!”

阿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药、药都是严嬷嬷亲手给的,小的就是个看炉子的!小的从小在府里长大,您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主子下毒啊!”

姬千殇闻声几步迈下台阶,揪起阿福的袖子用指腹搓了两下,贴到鼻端闻了闻。

半晌,他脸色黑如锅底,“确实有赤线的气味。”

阿福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姬公子,您救救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小的每次拿药都是照着单子取。那药材长得都差不多,小的哪认得出来啊!”

严婆子吓得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对天发誓毫不知情!备用药柜的货全是按册点收,钥匙老奴天天别在裤腰带上,睡觉都没敢摘过!”

萧长庚的指腹用力压在名册边缘,纸页硬生生被捏出一道褶皱。

“玄七。”

玄七上前,“属下在。”

“阿福暂押,去查他近半个月见过谁,经过手什么物件,还有家里多没多出不不净的银钱。”

阿福听见暂押两个字,哭得更厉害了。

“大公子明鉴啊!小的要是半句谎话,出门就被隔壁老李头的驴一脚踢进粪坑里,吃一辈子屎!”

沈惊雀本来还在cos名侦探,听到这儿险些一口口水呛死。

好家伙,发了一个好有味道的毒誓。

萧长庚看向沈惊雀,“沈姑娘,你觉得他在撒谎吗?”

阿福这会儿鼻涕已经挂过了下巴颏,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怂。

沈惊雀捏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客观评价:“他看着不像主谋。”

姬千殇挑起半边眉毛,“为何?”

沈惊雀大眼睛忽闪忽闪,语气十分诚恳:“因为他看起来没这个脑子。”

阿福哭声停了一瞬。

沈惊雀手一摊:“你们想啊,真要在主家药里动手脚,刚才院里大查内鬼,他早该找借口开溜了。我猜测他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萧长庚把名册随意一合,点了点头,“那就顺着他身边的人往下扒。”

玄七像拎小鸡崽一样把阿福拎走,院子里的人也散了。

沈惊雀认命地滚回药房继续当分拣工,姬千殇倚在门框上,眼神直往她身上刮。

沈惊雀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你嘛?我脸上有写‘百年野山参’几个字吗?”

姬千殇双手抱,“你方才,真是光靠鼻子闻出来的?”

他一直在观察沈惊雀。

这小丫头除了到处凑着闻,方才搓完袖子看手心的那个动作,总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瞧不见的神鬼玩意儿。

沈惊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难道我上去抱着他的手嗦两口尝出来的啊?”

姬千殇被噎了一下,脑子里蹦出沈惊雀描述的那个画面,表情一言难尽。

“你口味好重……诶?诶!”

七七八八的药材被扔到他头上,沈惊雀气呼呼的指着他:“你才口味重!”

姬千殇躲过了这阵“药材雨”,哗啦一下把大半筐药材全倒在桌上,“今天内分完。”

看她这满嘴跑马车的样,也不像是个能装神弄鬼的高手,八成是自己眼花了。

沈惊雀呆呆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药草。

很好。

夸奖没有,活儿加倍,职场霸凌虽迟但到。

她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分了半个时辰,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红色倒计时还在“哔哔哔”地闪个没完。

四十五天后,她的神农空间和图鉴就要被收走。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她在长公主府安身立命的饭碗,要是没了,她拿什么在这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长公主府混?

所以萧景琛必须见,但怎么见是个问题。

当天傍晚,沈惊雀拖着失去灵魂的肉体飘回西泠居,整个人都蔫了。

沈晏刚从藏书阁回来,青色衣袖上沾着淡淡的纸墨香,嘴角微翘,满脸压都压不住的满足感。

他手里还小心翼翼护着一个纸包。

“雀儿回来了。”

沈晏快步迎上来,献宝似的把纸包递过去,“今午后,青鸢姑娘送了些茶点。爹想着你爱吃甜口,便偷偷藏了两块。”

沈惊雀接过来,打开一看,几块精致的小糕点还完完整整。

瞬间顺毛了,搂住沈晏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爹爹!爹爹最好!”

她嗷呜咬了一大口。

绿豆糕软糯绵密,甜度拿捏得死死的。

沈晏坐在小板凳上,瞧着女儿耷拉着眉眼,轻声问:“今在影竹园,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惊雀嘴里塞得像个藏食的仓鼠,含含糊糊地吐槽:“也还行。也就是当了一把缉毒犬帮着抓了个内鬼,然后又被白斩鸡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了一下午。药味闻得我头晕。”

沈晏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换上了浓浓的担忧,“内鬼?可牵扯到你了?”

沈惊雀把药材被人掉包掺了毒的事挑挑拣拣说了。

沈晏听得眉头轻蹙。

“这等腌臜事……爹虽不懂药理,但咱们初来乍到脚跟还没站稳,拿好月例做好本分即可,千万别去趟这后宅的浑水。”

他的女儿还这么小,柔弱又可怜,被卷入到如此复杂的阴谋之中,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人。

沈晏想着,要不明跟公主告罪,还是让雀儿跟在他身边好了。

沈惊雀看出沈晏的担忧,赶紧拿小脑袋在他胳膊上库库一顿蹭,“知道啦爹爹,我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不会随便露头的。”

说着她握住小拳头,很有精神的举起,手肘往下一杵;“苟住就是胜利!”

沈晏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噗嗤一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面颊。

可看她一个接一个的哈欠,有些心疼。

“若是真熬不住,明爹替你去跟姬公子告假,歇一。”

“别别别,我要当卷王!我爱上班!”沈惊雀拨浪鼓似的摇头。

开玩笑,这假一请,外挂万一真停机了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她还等着刷满五十个图鉴开通灵泉呢。

她捧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掷地有声地补上一句:“打工人没有眼泪,打工人永不言败!”

沈晏没太听明白,但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温温柔柔地点了头。

“雀儿说得有理。”

沈惊雀被这无脑吹捧弄得小脸一红,心虚地埋下头去“咕噜噜”喝水。

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吗?绝美亲爹无底线提供情绪价值。

比那个就知道警告催命的破系统,简直可爱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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