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楼。
此刻正是酒楼备菜的时辰,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关宁绕到后门,李进正在给一个猎户付钱,看到她笑着招呼,“今又带新鲜好东西来了?”
“是的,李采买。”
关宁将背篓递过去,“带了些新鲜水芹菜、毛木耳,还有半桶活河虾。
水芹菜和毛木耳是昨儿个下午上山采的,您瞅瞅看,如果觉得不够新鲜,我就拿回去自家吃。”
李进暗中点头,是个懂事儿的,没有求着他收不新鲜的东西。
不像有的人,自己都说了不新鲜不要,对方硬是赖着不走,说少给点钱的有,说可怜可怜他的也有。
这种人常常搞得李进烦不胜烦。
他俯身凑近先看桶里的虾,眼前一亮。
竹笼里的河虾鲜活乱跳,通体青白透亮,没有一只死虾,李进十分满意。
“这虾好,我全要了。”
至于水芹菜和毛木耳,他上手翻了翻。
保存的还算好,没有蔫,看上去嫩得能掐出水来,毛木耳朵朵肥厚,爽无泥。
“这两样还算新鲜,不过毕竟不是今早摘的,价格方面我可要压一压。”
关宁自然没有异议,能卖出去她已经相当满意。
李进当即定了价格。
“水芹菜三文一捆,毛木耳八文一斤,活河虾最贵,二十文一斤,我全数收了。”
伙计立刻上前称重,很快算清账目,三样鲜货一共一百五十三文。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采买收好食材。“往后若是还有这般品相的河鲜,只管送来,我们福满楼长期收!”
“多谢李采买。”
关宁满口答应,严格来说李采买是她的贵人。
在这逢穿越就必配金手指的时代,她关宁啥都没有,只能上山找野味一文一文的攒。
李采买自她第一次卖东西到现在,次次给的价格公道也不为难人。
关宁眉眼弯弯,心底踏实又安稳。
她放好铜板,带着关景步伐豪迈的往不远处香气扑鼻的火烧摊子去。
挣钱了,必须犒劳自己。
“老板,来四个肉馅火烧,两个打包带走,两个现在吃。。”
“姑娘稍等。”
摊主夫妻手底麻利的装了四个刚出锅的火烧,“慢点吃,有点烫。”
话没说完,就看到那小子已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烫得张大嘴巴直“斯哈”,也舍不得把东西吐出来。
那姑娘哈哈笑个不停,“急什么,就不能等凉了再吃。”
“好吃嘛。”
她虽如此说着弟弟,但自己也到底扛不住直往鼻子里窜的香气,学着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就是,姐弟两同款表情“斯哈,斯哈”着走远。
还是咱家味道好,摊主夫妻俩欣慰……
吃完火烧,关景见姐姐不往城门口去,反而带着他继续走。
“家里用的东西上次都买完了,还不回家吗?”
“给你买双鞋。”
关景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只是想哭,眼看到了成衣店门口,他立马收拾好情绪拉住姐姐。
“太贵,别买了,回去让娘给我重新编双新草鞋就行。”
“草鞋可以穿,布鞋也要买,换着穿。”
关景死死拉着关宁,“不行,不能买。”
一双布鞋多贵呀。
关宁会听他的?
拖着弟弟进了成衣店,伙计一看两个和叫花子差不多的姐弟进来,连接待都没了兴致。
“客官想买什么,咱们店里最便宜的粗布衣服,一套就要两百文。”
“拿一双他能穿的布鞋来看看。”
伙计拿了一双黑色布鞋放到柜台上,关宁手还没碰到,他就惊呼,“小心点,别给弄脏咯。”
这次,关宁真生气了,她一把掀起鞋子拍到那张令人作呕伙计脸上。
“去叫你们掌柜出来,我想问问你们店里是不是一直都这样招呼客人。”
这边的动静引得刚想进店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在门口张望。
伙计也没想到一个穷酸丫头会这么有骨气,要找掌柜。
他想到刚找到这份工时,掌柜叮咛过他的话,脸色发白的慌忙道歉。
“姑娘稍等,我……”
关宁已经没了心情看鞋,更不想听他这所谓的道歉。
拉着关景转身出了门。
“我们走,这欺客的破店再也不来了。”
一听她说这店欺客,门口准备进来买东西的顾客纷纷远离去了镇上另一家。
关景拉住关宁,“姐,要不我们买布,买布省钱,让娘做。”
“行,听你的。”
关景没让关宁往布庄走,拉着她去了上次摆摊卖旧衣旧布的老婆婆那里。
老太太还记得他们,热情的跟关宁打招呼,“姑娘想买什么,随便看,老婆子我这边东西是最便宜的。”
“想买些能做鞋子的布, 婆婆能给帮忙推荐推荐吗?”
对于做布鞋,需要多少布,什么样的布,关宁两眼一抹黑,一点不懂。
“没问题,做鞋的布料不需要太好,耐磨就行,鞋底子和鞋帮里面也可以不用大块,碎布就能拼接。
这样,老婆子我这里有些碎布,巴掌大小,拼拼还能用,给你称上两斤,再来一块黑色粗布就行。”
“听您的,碎布您给我多装点,我家里人多,至于粗布来个两尺。”
“好嘞。”老太太很开心,手脚麻利的帮忙关宁量尺寸,称碎布。
“三斤碎布姑娘你给个六文就行,两尺粗布十六文,一共二十二文。”
关宁没讲价,而是让老婆婆给她多抓了一把碎布。
这点小要求,老太太自会满足,临走时还乐呵呵叮嘱关宁路上慢点,“好用下次还来照顾婆婆生意。”
她家媳妇在成衣铺子当裁衣师傅,什么都缺, 唯独这碎布,要多少有多少。
“我记住了。”关宁摆手。
最后一站是杂货店,想到家里的菜地还有一点点没种满, 关凝就想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种子买一些。
在山上找山货草药确实是条来钱路,可山上不可能一年四季都有东西让她采。
她没有武力值,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到猎物去镇上换大钱。
家里更没有地,连粮食都要买。
想来想去,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做生意。
可做生意也得要本钱,就这连葱都没有的家,卖馒头连白面都买不起。
算了不想了,越想关宁越想哭。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