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汤池。
白色水雾缭绕在水面上,如逶迤的轻纱。
水畔栽着的红梅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时而被吹下几片花瓣,在泛着涟漪的水面上漂旋。
清浅的梅香交融着浓烈的酒气,随着蒸腾的热意蔓延开,叫整个莲花汤池都弥漫着那股醉人的香气。
萧檐风坐在汤池里,宽阔的肩背靠着池壁,墨发沿着他完美而流畅的肌理披散而下,漂浮在水面上。
他的双臂舒展,搭在身后池台上。
池台上已经东倒西歪,散落了好几个空的白玉酒壶。而他手指还勾着一壶,晶莹的酒液正顺着壶嘴往水中滴落。
“啪嗒。”
水面荡开一圈浅浅的波纹。
面庞醺红的皇帝目视前方,看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
光屏上,是他和系统的聊天页面。
可对面的账号名已经不再是溶溶月,而是改成了[花开富贵儿孙满堂]。
那个粉色垂耳兔头像也变成了一朵巨大的、红艳艳的牡丹花。
“骗子……”
萧檐风轻嗤一声,提起酒壶,仰起头。
喉结滚动,壶中残酒被一饮而尽。
什么年过花甲,什么儿孙满堂,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很确信一点。
她在拒绝他。
而且因为从不在意,从不喜欢,她甚至连好人卡都懒得发,连个正经理由都不愿意找,只用这种最拙劣的方式告诉他——
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陛下……”
汤池那头,周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绕到萧檐风身后。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可萧檐风只听见了“神女”二字。
他笑了一声,伸手揉着眉心,喃喃重复,“神女……”
水声里,周明的声音也很扭曲、空茫。
“所以……要让……进来吗?”
“……嗯。”
宋梨月走进莲花汤池时,隔着水雾,就看见萧檐风双目微阖,面庞醺红,额前的发丝湿淋淋淌着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颓唐。
受了情伤后的这具完颜皮囊,看着倒是更有味道了……
宋梨月心动了两下。
可一想到这情伤是怎么来的,宋梨月的心动又变成了心虚。
她咬咬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浅红纱罗,然后缓缓走入汤池中。
热汤漫上来,将女子半透明的薄衫浸湿,莹白细腻的肩胛、不盈一握的腰身,还有起伏的曲线都被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拨开池水游向对岸,好似一朵红纱拢着的玉莲,慢悠悠地飘到了萧檐风面前。
萧檐风大概是真的醉了,就连她近身,都没有睁开眼。
“陛下?”
宋梨月试探地唤了一声。
萧檐风终于掀起眼皮,那双风流蕴藉的桃花看向她。
与面上明显的醉意不同,他的眼底却是漆黑一片,寂如寒潭。
有那么一瞬,宋梨月甚至以为他是清醒着的,吓得僵在一尺开外,不敢再靠近。
可转念一想,若萧檐风当真清醒,怎么可能允许她游到这儿来?
定是在睁眼那一刻,或是她下水那一刻,就会雷霆震怒,叫人将她给拖出去……
萧檐风直勾勾地望着她,也不说话。
“哥哥?”
宋梨月试探地换了个称呼,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哥哥,你是不是醉了?”
“……”
那双桃花眼里骤然卷起风暴。
宋梨月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是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带过去。
“哗啦!”
水声惊起,水花四溅。
宋梨月被一个翻转,狠狠抵在了池壁上。男人单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朝后压在池台上,另一只握着她的纤腰,坚实滚烫的膛也如一堵墙似的罩下来。
两人身躯严丝合缝贴紧。
宋梨月呼吸骤止。
萧檐风的唇落在她耳畔,低哑的声音沾着些嘲谑,却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神女,也会入朕的梦吗?”
宋梨月微微一愣,唇瓣动了动,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萧檐风的吻便不容拒绝地落了下来。
“唔……”
宋梨月的瞳孔一下缩紧。
尽管她已经无所顾忌地解过萧檐风的衣裳,咬过萧檐风的喉结,那夜借着烤红薯的名义,甚至还舔过他的唇……
但现在与那些时刻都不一样。
现在是萧檐风霸道而蛮横地桎梏着她,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宋梨月被亲得喘不过气,却又不敢将人推开。
就像看见终于主动喝水的猫儿,连呼吸都要极力屏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这位祖宗吓跑,所有心血付诸东流……
莲花池里,红梅树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女子完全罩住,湿透的发丝沿着肩背蜿蜒而下,隐隐露出紧绷却流畅的肌理,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而女子只从他的臂弯里露出了一张通红的侧脸,还有被迫仰起的纤细脖颈,也泛着大片粉色,与枝头红梅相映成趣。
水温越来越高,宋梨月的脑子也越来越混乱。
电光火石间,却有什么一闪而过。
……生子丹。
宋梨月蓦地睁开眼。
等等,她还没服下生子丹!
这怎么行?
她总不能给萧檐风白睡吧!
宋梨月的眼底霎时清明,终于挣扎着躲开了萧檐风,“哥,哥哥!等等,等一等……”
“……”
萧檐风紊乱粗重的呼吸落在耳畔,扣着她的力道却没有松懈分毫。
宋梨月深吸了口气,艰难出声,“宝,宝宝手好疼……”
“……”
手腕和腰间的力道倏然一松,
宋梨月如蒙大赦,立刻低头从自己身上摸出一粒新兑换的生子丹,迅速服下。
“好了好了……”
她双手环住萧檐风的肩,翻身将他压在池壁上,再次朝他唇上吻了过去,“哥哥,跟我生个孩子……”
话音戛然而止。
宋梨月动作一顿,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萧檐风一动不动地靠在池壁上,眼睫低垂。眉宇间原本触目惊心的情欲,竟是被醉意取而代之……
他睡着了。
不论是上面,还是下面,都彻彻底底地睡着了。
汹涌翻腾的水声一点点静了下来。
宋梨月呆呆地伏在萧檐风肩头,水汽在她眼睫上凝结成珠,滴落在已经红肿破皮的唇瓣上。
不是……
原来喝醉酒真的什么都不了啊?
那他刚刚还啃她啃得那么起劲?
“萧、檐、风!”
宋梨月咬牙切齿,“生子丹都吞了你给我来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