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月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好好好……
原来是这个入宫,原来是这个长伴御前……
萧檐风,堂堂一个皇帝,一个九五之尊,和她这么一个天真单纯的的系统,玩文!字!游!戏!
宋梨月瞪着萧檐风,眼睛几乎都要喷火。
她哆哆嗦嗦抬起手,像个女鬼一样探向萧檐风。
萧檐风眉心微动,刚要闪躲开,谁料宋梨月五指往下一扣,狠狠扣住了他的墨玉腰带。
众目睽睽之下,萧檐风被猝不及防往前一带。
下一刻就被宋梨月双手抱住!
她坐着,萧檐风站着。
她一下扑过去,侧脸就撞上了那冰冷的腰带。
这姿势实在是……
萧檐风的面色一黑,刚要扣住宋梨月的肩,将她这个人扔出去。可目光扫过她领口露出的一截纱布,动作又硬生生顿住。
“没关系……”
宋梨月仰起脸,虽然面上带着笑,可声音细听却有几分咬牙切齿,“就算是成了兄妹,也不是亲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的……哥、哥。”
就在说出那声哥哥的瞬间,宋梨月明显察觉到,她怀抱着的那具男子躯体骤然绷紧。
这反应……
那夜被她压在龙榻上时,似乎也出现过。
宋梨月望向萧檐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错愕。
什么嘛?
难不成萧檐风就是喜欢哥哥妹妹、伪骨科这一口吗?
对上那双澄澈的杏眸,萧檐风眼底难得浮起些空茫,可转瞬间,便又是黑云压城、暗流汹涌。
他一把扣住宋梨月的后颈,将她用力拉开。
“周明!”
萧檐风黑着脸转身离开,丢下一句,“送郡主去棠梨宫!”
……
一夜之间,秀女宋梨月变成了昭宁郡主,入住棠梨宫。
果然,她成了第一个离开储秀宫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出去做娘娘,而是出去做郡主。
一时间,储秀宫的秀女们都不知道是该酸,还是该笑。
反正昭宁郡主自己笑不出来。
小张很嚣张:[在?]
……
小张很嚣张:[几天不回消息,你生气了?]
……
小张很嚣张:[再不回消息,我了宋梨月]
……
小张很嚣张:[宝宝,理一下我。]
宋梨月的确在生气。
萧檐风和她玩文字游戏的恶行,已经完全盖过了他给她用止疼功能的善举,所以宋梨月养伤期间,连萧檐风的对话框都没有点开过。
“姑娘不要不开心了……”
掌管一宫婢女的小婵姑姑开始安慰宋梨月,“其实做郡主也没什么不好的。咱们还是住在皇宫里,什么都吃最好的,什么都用最好的,还能看见陛下……”
“但我不想只看着。”
宋梨月托着腮,眼神淡淡的,“我还得睡到啊。”
小婵尖叫了一声,捂着红透的耳朵跑了。
叫声在殿外戛然而止。
宋梨月没留意,仍披着衣裳坐在窗边发呆。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
“伤都养好了?”
宋梨月后背一凉,转头就见太后从殿门口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她。
“臣女参见……嘶。”
宋梨月连忙要跪下行礼,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太后身边的嬷嬷立刻迎过来,扶起宋梨月,“姑娘当心!要是伤口再裂了,太后娘娘可要心疼坏了……”
“……”
宋梨月站起来,偷偷瞥了一眼已经在殿中落座、神色冷淡的太后。
哇……真是看不出一点心疼的样子呢……
太后忽地掀起眼,犀利的目光让宋梨月不敢直视,连忙低下头。
“她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哀家会心疼她?”
太后冷笑,“我看她是真的对皇帝情深种、不能自已,早就把父之仇抛到脑后了!”
语毕,她拂袖一扫。
案上的青瓷茶盏便被扫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宋梨月一惊,还是挣开嬷嬷的手,艰难跪下。
“臣女一刻也不能忘。”
应付太后的说辞,宋梨月早就想好了,此刻将泪花一挤,便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嬷嬷如释重负,“原来姑娘是发现刺计划已经要落空,所以才决定替皇帝挡上这无关生死的一箭,以此赢得皇帝的好感……”
“我也没想到,萧檐风答应让我留在他身边,但却是以兄妹之名。”
“皇帝凉薄多疑,油滑狡诈!”
嬷嬷忍不住骂了起来。
被太后看了一眼,她才噤声,默默退到太后身边。
太后的脸色已经比进来时缓和了些。
她起身,走到宋梨月跟前,抬起手。
宋梨月本能地躲了一下。
太后的手指顿了顿,在她颊边轻轻划了一下,意味不明道,“月儿,但愿你真是这么想的。”
“……”
太后离开后,宋梨月扶着肩膀瘫在贵妃榻上喘气。
她望着梁顶,实在是想不明白。
三年前,这位太后还是萧檐风的最佳辅助,帮着他一路开挂,登基称帝。
这样厉害的角色,萧檐风得罪她什么?
是觉得这几年太轻松,故意给自己找挑战吗?
不愧是上辈子死于极限运动的……
“啪嗒。”
一声异响打断了宋梨月的思绪。
她刚坐起身,就见身穿太监装束的恪王出现在殿中。
“阿梨……”
恪王快步冲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你的伤势如何了?还疼不疼?”
恪王这张脸生得与萧檐风有几分相像,却偏温润偏清逸,总之也是个祸害人的。
宋梨月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肩头,碰了碰她衣襟下的纱布。
“若我那在场,绝不会叫你挨上这一箭……”
宋梨月不知道说什么,笑一笑算了。
恪王盯着她,“阿梨,他们都说你是为皇兄挡了这一箭,这是真的吗?”
果然都是来试探她的。
宋梨月暗自叹了口气,将应对太后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如此……”
恪王的神情也松了下来,“你为我受苦了……”
“这棠梨宫的人都去哪儿了,怎么没人出来接驾?”
殿外忽然传来周明的声音。
宋梨月一惊,与恪王面面相觑。
“快!快从后窗出去!”
她率先反应,一把拽起恪王,飞快地将他推进内室。
她挨了一箭,才让萧檐风相信她是站在他这头的,现在又和恪王在这儿幽会算怎么回事!
宋梨月一转身,面上的心虚还没完全收敛,萧檐风却已走进殿内。
她强作惊喜,迎了上来,“陛下来看我了!”
萧檐风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她,又定住。
下一刻,他挑了挑眉,抬脚就要越过她,往内室走。
“皇兄……”
宋梨月身形一晃,摇摇欲坠地往萧檐风怀里倒,伸手去拉肩头的衣衫,“我,我伤口痛,皇兄帮我看看吧……”
萧檐风一手指抵开她,冷酷无情地,“痛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
眼见着要拦不住人,宋梨月灵机一动,将自己散落下来的青丝往萧檐风腰带上胡乱缠了好几圈。
“嘶……痛痛痛!”
随着萧檐风往前走,宋梨月的发丝也被一下扯紧。
萧檐风步伐一顿,蹙眉。
明明可以直接扯断那些发丝,可他到底还是做不出来。
萧檐风伸手,想要解开那勾缠在腰带上的发丝,竟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宋梨月一步一步地带离了原地。
“别动!”
他冷叱一声。
宋梨月像是受了惊,脚下一个趔趄,竟是朝贵妃榻上倒去。
萧檐风眸光一沉,本能地护住她受伤的那一侧肩膀,可也失去平衡,跟着她一起摔在了榻上。
电光火石间,男人的手掌往女子头边一撑,这才堪堪停住。
发丝交缠。鼻尖相碰。
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指之遥。
还没等萧檐风反应,宋梨月的双手便一下环住了他的脖颈。
“哥哥……”
她唤了一声。
手掌下,男人的脖颈骤然绷紧,青筋也在突突直跳。
宋梨月偏了偏头,认认真真望进萧檐风眼底。
“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能不能告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