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里,几只绿头苍蝇围着堆在墙角的垃圾袋嗡嗡乱转。
赵虎贴着墙,对身后的两名特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后窗和楼顶封锁退路。
几个被警灯惊醒的邻居大妈披着外套,躲在自己半开的防盗门后探头探脑。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呀?”
住在对门的一个大妈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指着那扇斑驳的铁门。
“张强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平时送外卖看见我们,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
“谁家下水道堵了,他都免费帮忙修,连只鸡都不敢,怎么可能犯事?”
赵虎皱了皱眉,没有搭理她,只是将的保险拨开,贴在门边倾听里面的动静。
老实人?
这三个字在刑侦大队的字典里,往往是连环变态手最完美的伪装外衣。
祁渊没有掏枪,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老部标配的黑色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上楼梯。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站定在张强家门外半米的地方。
“西装暴徒体质”带来的五感强化,让他在一瞬间剥离了走廊里的垃圾酸臭味。
他微微抽动鼻翼,锁定了一股隐藏得极深、却让他灵魂都感到兴奋的气息。
那是陈年血液渗透进水泥地板后,又经过反复刷洗,散发出的某种类似生锈铁钉的腥甜味。
味道很淡,淡到即使是警犬的鼻子也会被外面的垃圾味扰而忽略。
“他在里面。”
祁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温和的语调里透着一丝冰冷。
“而且,他不仅在家,还在进行‘工作’。”
“我听到了电动切割机接通电源前,碳刷摩擦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赵虎浑身一震,立刻抬起手,重重地敲响了铁门。
“张强!警察!开门配合调查!”
屋内原本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碰撞声,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仿佛门后潜伏着一头正在屏息凝神的野兽。
“我数三声,不开门我们就强突了!”
赵虎后退一步,两名拿着破门锤的特警立刻上前,做好了撞击的准备。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屋内突然传出一个沙哑且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老实人的怯懦。
“我衣服没穿好,你们等我一分钟。”
祁渊靠在走廊墙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他在销毁证据。”
祁渊看着赵虎,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强酸溶液溶解毛发的‘嗞嗞’声,还有把碎骨头冲进马桶的下水声,他掩饰得很好,但太慢了。”
赵虎脸色大变。
这可是十年前轰动全省的碎尸案真凶,如果唯一的物证在里面被销毁,这案子又得成死胡同!
“撞门!立刻给我撞开!”赵虎对着两名特警大吼。
两名身强力壮的特警抡起几十斤重的破门锤,狠狠地砸向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防盗门。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石灰簌簌直落。
然而,那扇门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音,连门框都没有晃动一下。
两名特警被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破门锤险些脱手。
“赵队,不行!这门有问题!”
一名特警喘着粗气,用手电筒照向门缝处。
“外面包着一层铁皮伪装,里面至少垫了三层加厚锰钢板,门框还是直接浇筑进承重墙里的!”
“这种级别的防爆门,连普通的液压剪都剪不开,只能调大型破拆机过来锯!”
赵虎急得直跳脚,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等大型破拆机调过来,起码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一个熟练的“屠夫”把所有的关键证据化作下水道里的一滩酸水!
屋内传来了张强肆无忌惮的冷笑声。
那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老实外卖员的怯懦,充满了病态的疯狂和嘲弄。
“警察同志,别费力气了。”
“这扇门,我花了两万块钱专门定做的,你们就是拿炸药包来,也得炸上半天。”
张强在门后神经质地咯咯笑着,听得外面的大妈直起鸡皮疙瘩。
“等你们进来了,除了我这个遵纪守法的老百姓,你们什么都找不到。”
“没有证据,你们能关我二十四小时?还是四十八小时?”
“等我出去了,你们猜猜,我会不会送你们一份特别的‘外卖’?”
赵虎气得眼睛都红了,拔出对准门锁就想扣动扳机,却被旁边的特警死死拉住。
打在这种锰钢板上,绝对会引发跳弹,走廊里这么多人,非死即伤。
就在所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祁渊把保温杯的盖子慢条斯理地拧紧,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他将保温杯递给旁边已经看傻眼的赵虎。
“赵队长,帮我拿一下。”
赵虎下意识地接过杯子,愣愣地看着祁渊。
祁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到那扇坚不可摧的加厚防爆门前。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听了听里面的回音。
“十二毫米厚的锰钢板,内部十字交叉加固,确实是好东西。”
祁渊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赵虎,温和地笑了笑。
“叫破拆队太慢了,里面那点证据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祁渊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左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像一钉入岩石的钢柱。
原本看似单薄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恐怖变化。
警服下的肌肉纤维如同紧绷到极致的钢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右腿猛地向后弓起,膝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口。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狂暴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