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这样说完,路金桥还是没有被说动的样子。
她又连忙补充。
“咱们就四个人,楼上还有两个住院的需要看护,忙不过来耽误哪边都没法交代。”
路金桥又何尝不知忙不过来呢。
最后她一狠心。
“行。”
说完,她跟抱着她胳膊的护士嘱咐。
“你好好教教这位同志如何给器械消毒,每个步骤都不能疏忽,等开始之后你带着她煮两锅再来前面帮忙。”
“没问题!”
小姑娘高兴的不行。
这有一个人帮忙顶大用。
现在的陈乐遥,真就是她的恩人。
她上前来抱陈乐遥的胳膊。
“走,我带你去消毒室看看……”
女孩子中等身材,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还带着一副圆圆的眼镜。
陈乐遥看到她第一眼,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叫阿拉蕾的卡通形象,太可爱了。
而她也很快被阿拉蕾……啊不,是潘宁同志带到了消毒室。
二人在来的路上,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
当听到她就是陈乐遥的时候,潘宁有些惊讶,很快又释然了。
“你就是陈乐遥啊,难怪你愿意来帮忙,我听说过你,都说你特别善良特别乐于助人。”
陈乐遥也是没想到,这年代缺心眼和善良、乐于助人的界限竟然这么模糊。
别人是善良还是啥她不知道,反正原主肯定是缺心眼。
所谓的消毒室,就是两个炉子,两口灭菌高压锅。
“一会冯医生就过来换煤球,你负责煮注射器和针头。”
这年头物资匮乏,一次性注射器是稀罕物,公社卫生所本看不到。
公社一般用的,都是玻璃注射器,高压蒸汽消毒就已经是非常好的处理方式了,村里的卫生室放炉子上给你煮一煮,那也叫消毒。
这个流程很简单,就是今天要煮的针比较多。
陈乐遥记住了。
很快,外面就传来老师组织学生们排队进入卫生室的喊声。
与此同时,一位四十岁左右,头发略长,神情有些厌世的男医生用火钳子夹了两块烧的通红的蜂窝煤进来了。
他把蜂窝煤炉子最下面放了一块已经烧过的,又把烧的正旺的摆在中间,最上面盖了一个全新的黑煤球。
炉子放好之后,他叮嘱道。
“不光顾着高压锅,也得看着炉子,炉子不能灭。”
说完,他给潘宁使个眼色意思是走了,潘宁立刻跟上。
走之前也不忘了给陈乐遥留下个甜甜的笑容。
“那我先去忙了,一会我给你送第一批针头的时候,陪你煮上我再回去。”
说完她乐呵呵的就走了。
他们都走了,陈乐遥靠着路子坐下。
这里真暖和,下午回家,她一定要烧炕。
不光是为了自己。
再冻一宿,那住在衣柜里的男人就真成大冰坨子了。
她现在正美滋滋的想,自己一会有了积分,回家给他买个止痛泵。
昨天她能看出来那男人疼的要命还强撑着。
谁让自己现在是善良的乐于助人的进步青年呢。
正想着呢,潘宁来了。
只不过……
刚刚那个小脸圆圆笑容可爱的阿拉蕾去哪了?
这个活像是被吸了精气的人是谁!?
“这么累?”
听到她的关心,潘宁才像是回魂了一般,欲哭无泪。
“这疫苗要扎一天怕年纪小的孩子在外面冻坏了,就说先给小的扎,扎完让他们赶紧回家,谁能想到……”
看到潘宁凌乱的头发,陈乐遥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蜡,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