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
覃久打着哈欠站在场上,他个子高,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一脸不耐烦的听着校领导说些空洞的指令和洒了满大街的鸡汤。
“哎哎,覃久?”
前面的一个男同学明显也很无聊,头往后靠,声音压得很低,问着覃久:“你作弊那事,怎么结束的啊?国旗台那里你怎么不去啊?”
国旗台处站了十几个学生,都是开学考试被抓到带手机的作弊的,覃久并不在上面。
覃久挑挑眉,正好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栽赃陷害了自己,便装作很亲热的勾住前面男同学的肩膀道:“因为老师们调监控了,还我清白了呗。”
男同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转过头悄悄问:“班级里真的装了监控啊?哎?那你知道是谁把纸条扔给你的吗?”
覃久嘿嘿笑:“你不知道?”
男同学想了想,然后声音更加小声的说道:“是鲁韦吧?他坐在你前面,而且好像最近不太爽你的感觉……”
覃久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那个胖胖的男生,仔细想了想哪里和他有不和了,想来想去就只有那次的数学考试了。
听说那位鲁韦同学,每次都是数学班级第一,但是那天晚上鲁韦考的并不好,还没有覃久高。可能是认为覃久这样每天睡觉不听课的人都能比自己考得高,心里很不平衡,觉得在开学考试上会成为自己的对手,所以便想着陷害覃久作弊。
覃久这样顺着思路想着,不爽的哼了一声。
人总是那么卑鄙。
张靖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八班队伍的最后面,低声对覃久说道:“不要聊天。”
覃久背对着张靖和,偷偷翻了个白眼。
“站好,背挺直。”
“……”
张靖和见覃久将大开的两条腿收好,背脊也不驼着了,有点想笑。
前天张靖和当着钱主任的面,坚定的说明着覃久不可能作弊。
钱主任素来了解张靖和的为人,便也只能说:“那这件事就先存在这,如果下次又被我逮到,那就连着这次的一起惩罚,不过不管怎么说,覃久这次的成绩为零——有意见吗?”
覃久本来就对成绩不在乎,第一时间接过问话:“没有意见!”
只要不记过就行,否则家里的老爷子肯定要抽掉他一层皮。
也是在那个时候,覃久对张靖和颇有些好感,至少会听张靖和的话了。
比如?
覃久扯了扯身上白蓝相间的校服,就像是吃了个苍蝇却还不得不咽下去的那种恶心感。
特么到底是谁发明了这么丑的校服啊?
升旗仪式结束以后,各个班级开始有秩序的回到教室,覃久看着前面的人开始挪着步子时,正准备迈步时,肩上有一双大手搭上,意外的很是温暖有力,覃久回过头,是张靖和。
只听到张靖和一贯冷然的声音:“你等一下。”
覃久一时竟有些期待,因为和张靖和说话一直都挺好玩的,他最喜欢张靖和奈何不了他时无奈的表情了。
但是没想到留下来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还有鲁韦。
张靖和将他俩带到教学楼底下比较偏僻的地方,扶了扶镜框,对着一旁紧张到满头大汗的鲁韦说道:“鲁韦同学,当着我的面,你可以对覃久道歉了。”
覃久双手在裤口袋里,腿抖啊抖,头略微低着,嘴角是不屑的笑,道歉有什么用?他不喜欢事后道歉的人,有本事就不要做。
鲁韦很是郑重的鞠了个躬,胖胖的身体弯着腰看着就很吃力,他满含歉意的对覃久说道:“覃久,对不起,我当时看到钱主任来了,就把纸条随便乱扔了,没想到扔到你那里去了……”
覃久一直抖动的腿停住了,他稍稍抬起头,一脸嘲讽的问着鲁韦:“你的意思就是你不是故意的了?”
鲁韦直起身子点点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我被钱主任带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覃久斜着眼看着鲁韦,“或者说,你就是故意的,特么装什么装?”
张靖和看着覃久道:“覃久,鲁韦已经道歉了,你也没有被记过,鲁韦我已经罚他打扫卫生两个星期,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鲁韦在一旁默默低下头。
覃久平视着张靖和,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张靖和还不错的呢?
“除非能够找到证据证明他当时是不小心扔到我这里的。”覃久道,“人心那么难测,我凭什么相信他?”
张靖和叹了口气对鲁韦说道:“鲁韦,你先室。”
鲁韦一听,松了口气,
覃久轻笑了一声,
然而张靖和只是认真看着覃久低声道:“你其实不用那么敏感,他是不是故意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那就把他往好的方面去理解,那样你也会轻松一点。”
覃久愣愣的道:“我,敏,感?”
张靖和抬起头看了看天,然后点头:“嗯。”他的表情严肃,让覃久很不舒服,仿佛做错事的是自己。
覃久笑了笑,然后说道:“?教育人很有瘾是不是?老子不用你教育,爽不爽是我的事——以后别没事就单独和我说话,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覃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着办法让别人也不舒服,说话不好听是轻的,如果是被激怒的话,他甚至随便抄家伙就,虽然打架这种事在转校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戒了,不过如果真的不得已的话,他不介意打一场。
,不过那都是带着玩笑性质的,他可以不用在意,然而听到覃久这样说的话时,他不可能当做耳边风。
怎么总是说些不像话的话?”张靖和下颚紧绷,隐忍的说道。脑子里却总是存在着一些不符合这个年龄的东西,而且还总是和别的男生的关注点不一样。
……有点危险啊,需要加强健康的心理教育。
覃久听着张靖和的话,反问道:
张靖和被他的话噎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觉得此刻的场景似曾熟悉。
这时下课铃响,三两个女生一起去上厕所,看到张靖和与覃久面对面站着谈话,有几个捂着嘴巴说笑着,声音的音量没控制好,就传到了两人的耳朵——
……
覃久笑着看着张靖和的耳朵发红,挑挑眉:
张靖和一听,装作被风呛了,咳了两声,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室吧。”
覃久哼了一声,带着胜利者的表情仰头上二楼。
而张靖和,则是略微有些尴尬的往一旁走去,走了两步意识到办公室在三楼,然后从另一侧的楼梯上了楼。
耳还在微微发着热,提醒着自己曾经的羞耻。
。如果不是覃久的话,或许就再也想不起来的往事,就这样纠缠了大脑一整天,散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