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李识青冷嗤,“嫂嫂与人相交之前应该去打听打听那人名声。”
这句话让冯月银身形微滞,她柳眉高蹙,严肃问:“叔叔什么意思?张五娘怎么了?”
“张五娘丈夫国子监读书,一月回来两。却有不少人看见她跟刘捕快相谈甚欢。”李识青冷眼看着她。
冯月银眉梢微挑,气笑了:“相谈甚欢?就这?那些人怎么不上前问问他们什么关系?不敢啊?”
“张五娘还跟菜市口卖青菜的老大爷聊的有来有回,怎么不说她跟老大爷相谈甚欢?”她讥诮道,“就因为老大爷长得不好看,不年轻?那些人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张五娘容貌不俗,多有这传言,都是些无事生非的人。其他人相信也就罢了,叔叔贵为翰林院编修怎也会相信这些谣言?”
这段时间除了没给李识青洗衣。
每早起做饭,打扫院内外,就差没给他红袖添香了。
冯月银早就一肚子气,被李识青一激就忍不住想吵几句。
不过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拿到京城户籍才是正事,逞什么口舌。
李识青眼中满是惊讶,这是冯氏头次跟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反驳他。
装不下去了?
他望了望廊下晷:“没想到嫂嫂如此伶牙俐齿,与其质问我,不如去问问张五娘。”
李识青拎着食盒转身离开。
冯月银看着他背影,心头一阵懊恼后悔。
嘴快一时爽,哄人火葬场!
她信张五娘,但李识青这么笃定,让她心底也不确定起来。
李识青拎着食盒跨步走进偏室,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
打开食盒盒盖,一缕温润清鲜的汤味伴着热气熏来,慢慢向四周悠荡开来。
坐在前面吃光禄寺今午食的同僚不由回头:“李编修吃的什么?”
他看向食盒,好奇问:“什么汤,这么香?”
冯月银把食盒分了两层。
第一层是汤底,为了让汤不洒出来,找出家里最大的碗,放进两侧边沿正好吻合。
只要不是摔了食盒,很难把汤底洒出来。
第二层放着馄饨和一支勺子。
“素馄饨。”李识青回答,拿起勺子舀起一个个馄饨放入汤底内。
“是薛小姐送的吧。”同僚打趣道。
李识青低头吃进一颗馄饨,又舀了勺汤底喝。
馄饨软润清香混合蔬菜本真鲜味,汤底清素回甘。
因为生病口中淡白没胃口,却因为这口馄饨勾起了食欲。
“定是薛小姐知道你病了,特地做了送来了的。”同僚羡慕道。
翰林院上下都知道嘉永侯爷有意将自己长女下嫁给李识青。
李识青一口一口将馄饨喂入嘴中,甘香绵长,肚里有食,精神也好了些。
同僚似抱怨似艳羡道:“不像我,父母妻儿都在老家,逢年过节,生病受寒也没个妥帖的人送饭。只能吃这光禄寺的白面条。”
李识青吃完馄饨放下勺子,拿出袖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角:“不是,是我嫂嫂送的。”
同僚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滔滔不绝说错了人,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
又想到前些子翰林院传李编修家里来个年轻寡妇投奔。
大家注意力倒是不在独居小叔子和貌美寡嫂上.
而是私下用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诗,揶揄李识青的兄长。
李识青兄长李聪年近四十,远不到白发苍苍“梨树”模样。
可新妇实打实是个刚过及笄一年的姑娘,相差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