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男女之防不算重。
她认识李识青快两年了,说过无数次话,聊过许多事,写过数不清的信。
太明白他是个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冯月银脑筋转了圈,也明白了李识青这段话想要暗示的意思。
后知后觉发现,李识青的确不吃肉,不饮酒。
除了官服,常服都是淡色,甚至也没见他去应酬。
按照大庸规定,弟弟是没有为兄长服丧的义务,兄长去世,只需要低调即可。
李识青兄弟虽然年纪相差十五岁之大,但感情很好。
李聪这位兄长几乎把男主当作儿子在供养了。
冯月银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吃瓜的热情,佯装喝茶,余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打转。
她隐约记得小说好像是有这个剧情来着?
具体记不清,反正两人最后是成婚了的。
“那我让冬雪叫两份素餐。”薛钰侧眸看向李识青,望着他琼姿炜烁的脸,不说内慧,仅凭外秀,足以削尽天下公侯之色。
这也是当初她从父亲推荐的人选中,选中他的原因之一。
“不用了。”李识青摇头,看向对面的冯月银,“嫂嫂,茶冷了。”
冯月银怔了瞬,立即明白这是在赶人,马上起身:“我去烧水。”
李识青看着她合上门扉,从窗前走过,把目光移回薛钰身上。
“薛姑娘,方才我说的话,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鄙人不希望耽误姑娘。”
薛钰怔怔看着他,撅起嘴唇,双眸微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冬雪见状拿出手帕想给她拭泪,抱怨道:“李公子这是看轻了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岂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薛钰柳眉微蹙,含泪委屈说:“公子,你我情谊相通,我爹也有意,区区三年怎能说耽误我?”
“公子对兄长感情深厚,又是有情有义之人,打着灯笼难找。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陪着公子就是。”她含嗔轻恼。
薛钰侧身抬起头对婢女冬雪说:“接下来半年我也吃素,衣服首饰都素点,那些金银簪步摇晃得眼睛疼,不戴了!”
“小姐!”冬雪看着薛钰倔强的脸,焦急说,“不行,小姐本就比其他婴孩早产一月,吃素身体哪里受得住!”
“我不!话本都说……”薛钰眼波流转,脸红含羞不敢看李识青,低眉咬唇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合该同甘共苦。”
她声音越说越小,垂首捏着衣角,眉眼藏不住的羞怯。
“小姐!”冬雪拿自家小姐无法,只得看向李识青,“李公子!”
李识青从椅子站起,轻弯腰背,恭敬对着薛钰作揖:“是我轻慢薛姑娘了。”
转而又说:“冬雪说的对,身体要紧,若是因我坏了身体,鄙人难辞其咎,心中难安。”
薛钰被红得眉开眼笑,嘟起嘴唇娇嗔看他,用带有责怪撒娇语气说:“心中只有难安?”
李识青垂眸,长睫在眼睑覆下暗影,容颜如玉,一身官服站着那儿温润又克制。
光是这样就让薛钰喜欢得紧,却又怕表露太过,不矜持,徒惹他不耐。
她急忙说:“我知公子担心我,我会好好吃饭的。”
李识青掀起眼睑,目光落在薛钰身上,声音柔了几分:“姑娘病了,我心中有愧。”
薛钰听到这话,心中欢喜极了。
李识青文雅守礼,他们认识许久连称呼都不曾更改,换做旁人早就哥哥妹妹叫着了。
今这话算是他鲜少对她表露的亲近话语了。
李识青没留薛钰,送她出门看着她上马车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