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是来找茬的,林晚渔的脸色当即也冷到了极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愠怒:“这位先生,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请你立刻离开我家,不要在这儿无理取闹!”
她性子温婉,在今天和王婶争论之前,还从未与人交恶,可面对这般陌生无赖的找茬,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怒火。
“素不相识怕什么,现在不就认识了?”赵三丝毫不在意林晚渔的驱赶,依旧一脸无赖,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嘴上更是越发放肆,出言羞辱道:“我听你们村的人说,你是个克夫寡妇,独居寂寞难耐,所以收留个傻子解闷。当时我还有所怀疑,没想到事实还真是如此,看来你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荡妇!”
“你胡说八道!”林晚渔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心里满是怒火。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初次见面就满口污言秽语的无赖之人。
赵三见她被激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肆无忌惮,借着几分痞气,往前大步踏出一步,想要动手占些便宜。
在他眼里,苏白只是一个没用的傻子,本无力反抗自己。
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苏白放在眼里。
可就在这时,苏白双眼骤然泛红,周身涌起一股执拗的狠劲,身形猛地往前一冲,直接和赵三扭打在一起。
“你是坏人!不准欺负姐姐!”苏白语气倔强的说道。
赵三完全没想到傻子居然敢和自己动手,当即也恼羞成怒,脸色狰狞的说道:“好你个傻子,居然敢拦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如果苏白现在是正常情况,那么面对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赵三绝对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他脑袋受伤,导致心智单纯,不懂闪躲,没有半点技巧,因此很快就落在下风。
好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一定要保护好姐姐,绝不能让坏人欺负姐姐。
所以任凭赵三如何用力推搡、拉扯,苏白双脚像扎在了青石板地上一般,纹丝不动,双手张开,牢牢抱住赵三,不让他接近自家姐姐。
赵三见自己始终不能把苏白推开,很快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拿起旁边的砖头朝着苏白的身上狠狠砸了下去。
“唔...”
苏白闷哼一声,后背瞬间传来刺骨的剧痛,骨骼都被震得发麻,身上一阵发麻发疼。可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站在原地,一点都不肯后退。
他不懂反击,不懂躲闪,只知道硬扛。
一下,两下,三下...
苏白单薄的身躯承受着一次次粗暴的殴打。
很快,衣服上就泛起大片血迹,看起来就让人触目惊心。
疼吗?
很疼!
每一次砖头落下,都带着辣的痛感。
可苏白眼神依旧执拗而坚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不能退,身后是姐姐,我要是躲开了,坏人就会欺负姐姐。
好在林晚渔也反应迅速,见苏白不是赵三的对手,马上跑回去找到了一把镰刀。
眼看苏白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非要被打成重伤不可,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拿着镰刀就冲回门口,打算帮苏白摆脱困境。
赵三见状,挥出的拳头骤然停在半空,动作一顿,终于冷静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暗自掂量局势:这傻子看着呆傻,却像一块不懂疼痛的顽石,任凭自己怎么打,硬是不躲不逃,一股子蛮劲让人无可奈何;而眼前的林晚渔,此刻手握镰刀,眼神冰冷决绝,明显已经被到底线,真要是把她惹急了,挥刀相向,自己也讨不到好处。
自己的目的是寻乐子,还没必要到动刀的地步!
于是他马上后退几步甩开苏白,然后咬了咬牙,威胁道:“行,算你们有种!今天我暂且退让一步先走,但这事没完!林晚渔,你别以为靠着一个傻子就能安稳过子,我赵三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还会再来!”
撂下这句充满恶意的威胁,他又恶狠狠地瞪了苏白一眼,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悻悻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看着赵三的背影,林晚渔当然知道这是放虎归山,可问题是他和苏白的战力实在有限,可现在苏白受伤严重,哪怕她有武器,还多一个人,真动起手来也未必能赢,再加上苏白浑身是血,相比之下,她更担心苏白的安全。
所以见赵三走远后,她马上过去把门关好,生怕赵三去而复返,然后匆匆放下手里的镰刀,快步冲到苏白身前,脚步都有些踉跄。
“小白,你怎么样了?”林晚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微微颤抖着,却不敢轻易触碰苏白的身体,生怕一碰就会弄疼他。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苏白满身的血迹上,上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苏白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剧痛让他浑身发僵,可他却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执拗而坚定,看着林晚渔声音沙哑的说道:“姐姐,我没事...姐姐,我保护你了...没人能欺负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身上的伤痕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姐姐安然无恙,他受再多伤也心甘情愿。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晚渔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林晚渔哽咽着,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
苏白咧嘴,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伸手笨拙地替林晚渔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依旧单纯:“姐姐不哭,我不疼,只要能保护姐姐就不疼。”
闻言。
林晚渔的心更是像被针扎一般,内心难过的同时又充满了感动。
她下意识就想带着苏白去镇上的医院,可念头刚起,就被现实的困境浇灭。
村里到镇上的医院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路途遥远,她没有车,只能靠步行。
苏白伤得这么重,伤口还在流血,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更重要的是,赵三刚走,说不定就在半路埋伏,若是路上再遇到他,苏白本没有力气再反抗,到时候只会雪上加霜,后果不堪设想。
权衡之下,林晚渔咬了咬牙,打定主意:先在家给苏白敷药止血,稳住伤势再说。
上次苏白受伤,她就买了一些常备的跌打损伤药和止血纱布,虽然比不上医院的专业治疗,但至少能先止住血,缓解他的疼痛,避免伤口感染,等苏白伤势稍稍稳定,再想办法带他去医院做检查。
“小白,咱们先回屋,姐姐给你敷药。”林晚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担忧,语气尽量温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白的胳膊,慢慢起身,“先把血止住,等你好一点,姐姐再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苏白乖乖点头,任由林晚渔搀扶着,脚步虚浮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好,听姐姐的...姐姐,我还能保护你...以后再也不让坏人欺负你!”
林晚渔扶着他,一步步慢慢走进屋内,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晃动到他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