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子枫鼻青脸肿,嘴角见血。
江澈这才停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呻吟的林子枫,然后转向已经惊呆了的陆嫣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刚才他摔那一下,确实不是我推的。”
“但现在这顿打,是我打的。”
江澈目光刮过陆嫣然苍白的脸:
“打他没别的原因,就是想告诉你,也告诉这个绿茶精,老子敢做就敢认!”
“我要报警!有种警察来了你也嘴硬!”林子枫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怒道。
江澈摊摊手,“哦,那不行,除非你能拿出证据。”
陆嫣然被他这番话和眼前暴力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随即反应过来,“小枫不要报警!我爸尸骨未寒,给我个面子别和这个计较。”
江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七年所有的憋闷都吐出去。
他看向陆嫣然,眼神平静无波,再无丝毫留恋:
“本来想着爸刚走,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提离婚的事,现在看来没必要等了。”
“三十天冷静期已经到了,今天爸也该下葬了,明早就去领证吧。”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灵堂。
只剩下瘫在地上呻吟的林子枫,和脸色难看血色尽褪的陆嫣然。
陆嫣然转头定定的盯着林子枫,“刚才到底是不是江澈动手推的你?”
林子枫眼神躲闪尴尬的说道,“我说了是我自己摔倒的……”
陆嫣然:“……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林子枫自知弄巧成拙,但过程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好歹结果是一样的,江澈和陆嫣然彻底掰了。
“嫣然,你节哀,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陆嫣然无力地摆摆手,林子枫讪讪离开。
当灵堂只剩下她一人时,死寂和空旷瞬间将她吞没。
遗像上父亲陆崇岳的目光似在默默注视,又似无声的叹息。
丈夫的决绝离去、父亲的突然暴毙、以及葬礼前后那些微妙的人情冷暖。
所有这些情绪如山崩海啸般涌来,陆嫣然终于再也绷不住,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莫名的凄婉。
苏韵走出卧室看着失声痛哭的陆嫣然,又是心疼又是怒其不争。
“现在知道哭了,早什么去了,为了个外人把真心实意对你七年的丈夫走,现在你爸也……如今这个家,还像个家吗?”
苏韵的话像刀子,让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在剧痛中闪过一丝清明,自己对林子枫那份执念,真的值得吗?
林子枫今的表演,与江澈那敢做敢认的暴烈坦荡,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少女时代白月光的滤镜,在这一刻淡化了不少。
“爸走了还有我呢!以后的陆家还是那个陆家!”陆嫣然擦眼泪恨恨的说道。
苏韵无奈的苦笑,“但愿吧。”
陆嫣然姐妹俩在陆崇岳的保护下长大,即便后来陆崇岳锒铛入狱,可陆崇岳只要还活着还能说话,就一定会有人罩着陆崇岳的家眷。
显然陆嫣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苏韵也不想说出来吓唬她。
“如果有可能,还是尽量挽留住江澈吧,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丈夫和父亲……”
陆嫣然神色冰冷的说道,“怎么挽留,这把话说的这么决绝,要我跪下求他吗?”
“再说了,就算我刚才冤枉他了,他解释给我听不就好了,非要在灵堂上大打出手吗,就连他也看我陆家落魄好欺负了吗?”
苏韵:“……?”
苏韵发现,自从那个林子枫回来后,陆嫣然的脑回路愈发的离谱。
道理怕是讲不通了,苏韵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女儿一眼,“你不后悔就好。”
江澈没有离开别院,待林子枫离开,陆嫣然也收拾好情绪,下葬的时间到了,江澈陪着陆家人送了陆崇岳最后一程。
下葬仪式完成后,出了公墓,江澈和陆嫣然分道扬镳。
江澈对苏韵说道,“妈,我和萌萌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苏韵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说道,“照顾好萌萌。”
“会的,您放心。”
陆嫣然冷冷的说道,“你要离婚我不说什么,可是萌萌的抚养权,就一直这么不清不楚吗?”
江澈皱眉,“说好的尊重萌萌的意见,萌萌愿意跟我,放心你有探视权,萌萌也可以偶尔回御龙山别院。”
陆嫣然冷笑,“我后悔了,我要萌萌的抚养权。”
江澈沉默片刻。
“陆嫣然,不要拿萌萌的抚养权跟我纠缠拖延离婚,没意义!我们可以先按照离婚协议上的共同抚养领离婚证,以后你想要抚养权可以随时打官司。”
“呵呵!我纠缠?”陆嫣然被气笑了,“你个上门女婿凤凰男,我为什么要纠缠你!”
“爸爸妈妈别吵了!呜呜呜~”萌萌顿时被这阵仗吓得哭了出来。
江澈不想再纠缠,“不想纠缠就明早民政局领证,记得我们的约定,谁后悔谁王八犊子!”
“你……”陆嫣然万万没想到江澈能在妈面前说出这一句。
“好,着急领证是吧,王八犊子才后悔,明早民政局见!不过我很快会走司法途径拿走萌萌的抚养权,到时候想看萌萌就来跪下求我!”
苏韵无语,说好的好聚好散,终究还是闹成了这样。
江澈没再和陆嫣然掰扯,他不想打官司,现在陆嫣然明面上的优势太大了。
可陆嫣然如果他太紧,江澈也不是没有办法彻底抢走萌萌的抚养权。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次清晨。
江澈破天荒的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
先把萌萌送去学校,随后给陆嫣然打了七八个电话才打通。
“今早离婚,你不会是忘了吧?”
“这几天太累,我再睡会,下午吧。”
江澈毫不犹豫:“不行,现在就往民政局走,立刻马上,我不想跟你没完没了的耗!”
听着江澈冰冷的语气,陆嫣然顿时也来了气,:“江澈,你装不在乎装大度不就是想让我心里不好受吗,有意思吗?”
江澈哭笑不得:“陆嫣然,我爱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不爱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老子拿得起放得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赶紧出发。”
听筒里,陆嫣然呼吸粗重,江澈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来了。
“,好,现在去,不过我得收拾收拾。”
“麻溜的,别让我久等。”
半小时后,江澈开着他的旧皮卡来到民政局门口等着。
天空灰蒙蒙的,早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抽完一烟钻回车里,给陆嫣然又打了十八个电话。
不催催她,一个小时可能都装修不完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