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位夏医生平时看着挺飒爽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听点阴谋就吓成这样。
夏书瑶一口气跑出咖啡厅,清凉的晚风拂面,才让她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一些。
靠在门外的廊柱上,轻轻拍着自己高耸的脯,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然后双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蛋,小声哀叹:
“好丢人啊……”
“夏医生。”
夏书瑶吓了一跳:“啊!怎么了江大哥,有事吗?”
江澈走上前,手里拿着她遗忘在座位上的手包递到她面前:“你包忘拿了。”
“谢……谢谢!”
夏书瑶接过手包,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澈的手,像是触电般缩回,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先走了!再见江大哥!”
说完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迅速发动车子驶离,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江澈看着那辆大众CC汇入车流消失,夏医生今天是怎么了?
三天后。
陆崇岳的遗体按照程序火化,苏韵抱着骨灰盒回到家中。
按照江城习俗,骨灰需在家中停灵三,再择下葬。
整个陆家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灵堂已经布置好,除了第一天有几个亲友前来吊唁,后两天可谓是门庭冷落。
陆嫣然和陆清欢姐妹二人一身素缟守在灵前,眼睛红肿,神情憔悴。
陆崇岳火化、停灵的这几,也是江澈与陆嫣然离婚冷静期届满的子。
这个节骨眼上,面对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陆家母女,江澈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催促陆嫣然去民政局办理最后的离婚手续。
他默默帮着处理丧葬事宜,尽着女婿最后的责任,内心也因岳父的离奇死亡而沉重。
停灵最后一天,早已没有宾客登门,林子枫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捧白菊,一脸悲戚地走进灵堂。
在陆崇岳的遗像前,他深深鞠躬,掉了几滴眼泪,呜咽着说:
“陆伯伯您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晚辈来看您了……”
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痛失亲爹。
然而无人知晓他内心的狂喜。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三喜临门。
当年强烈反对他和陆嫣然交往的罪魁祸首陆崇岳终于死了,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大山倒了。
江澈这个碍眼的倒门丈夫即将被正式扫地出门,离婚证唾手可得。
陆嫣然如今情感脆弱,正是他趁虚而入重新赢得芳心有望正式入主陆家的绝佳时机。
看着林子枫那副故作悲伤的姿态,江澈只觉得心烦意乱。
此刻这人出现在岳父的灵堂上表演,让他感到莫大的讽刺和不适。
苏韵同样对林子枫不喜。
她本就对女儿的这个白月光心存芥蒂,强忍着情绪礼貌地对林子枫说:
“林先生有心了,感谢你来送他最后一程,家里事情多,就不多留你了。”
“我累了,清欢,带着萌萌陪我上楼休息会。”
话里话外,已是委婉的送客之意。
苏韵发话,江澈直接上前搂着林子枫的脖子要给他拎出去。
陆嫣然对母亲和江澈对待林子枫的态度感到不满。
在她看来,林子枫是真心来悼念父亲的朋友,却遭受如此冷遇。
她忍不住为林子枫说话:“妈,小枫也是一片好意。”
又看了江澈一眼,眼神带着埋怨,觉得他吃醋也不分时候。
“你放开他,还在爸爸的灵堂上呢!”
林子枫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表现得更加谦逊,“没事没事,我知道江澈对我有误会,我这就走。”
“慢走不送!”苏韵淡淡的说道,随即转身上楼。
“妈!”
陆嫣然对林子枫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林子枫贴心的说道:“是我不好,嫣然你赶紧去看看阿姨。”
“抱歉啊小枫,你自便。”陆嫣然追着苏韵上了楼。
灵堂里剩下江澈和林子枫两人,空气凝滞,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黑白遗像上,陆崇岳的目光仿佛静静注视着下方。
林子枫脸上的悲戚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他掸了掸西装袖子慢悠悠地踱到江澈面前,压低声音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江澈,你知道吗?当年我和嫣然在大学的时候,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图书馆里她靠在我肩上睡着,樱花树下我给她弹吉他,她最喜欢我唱歌了,对了,她锁骨下面有颗很小很小的红痣,特别可爱。”
江澈静静的看着林子枫的表演,说这些无非是想激怒自己,然后再表演一番茶艺。
虽然看穿了林子枫的小心思,但要说一点不生气是不可能的,陆嫣然没边界感固然不可原谅,这个绿茶精同样可恶。
可这里毕竟是岳父的灵堂。
江澈已经在认真的考虑,等葬礼告一段落,要不要重旧业送林子枫一张船票,或许这也是岳父想看到的呢。
林子枫看着江澈平静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毛。
随即心一横,大家都是凤凰男谁怕谁啊。
林子枫刻意抬高了音量一边后退一边高声说道:“江澈你冷静冷静,别冲动!”
随即左脚拌右脚一下摔倒在地,脑袋还嗑在桌沿上起了一个包。
江澈无语,这茶艺也太老套了,我倒要看看陆嫣然喝不喝这一壶绿茶。
“怎么回事?”
陆嫣然听到楼下的动,急忙冲下来。
她看到的是林子枫狼狈倒地,捂着脑袋脸上带着痛苦的模样。
林子枫抬头,看到陆嫣然,立刻挣扎着起来:
“嫣然别误会!不是江澈推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倒了!”
陆嫣然怒火中烧冲到两人之间,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林子枫,随即转向江澈,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江澈!你还有完没完!爸爸尸骨未寒,灵堂之上你都要动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这么不可理喻了!”
江澈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七年、护了七年,此刻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横加指责的女人,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那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和冰凉,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我不可理喻?”
他目光扫过地上暗自得意的林子枫,再看向陆嫣然,“陆嫣然,你眼睛和心,是不是都瞎了?”
陆嫣然被他这眼神和话语刺得一怔:
“你什么意思?小枫都说了不怪你你还在这阴阳怪气!”
江澈忽然笑了,猛地一步上前,在陆嫣然和林子枫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揪住刚刚爬起一半的林子枫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啊——!”
“江澈!你什么!住手!”陆嫣然尖叫着想要阻拦。
江澈充耳不闻,先是大脚丫子往脸上招呼,随后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结结实实地砸在林子枫的脸上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宣泄。
林子枫起初还是刻意的惨叫,但在雨点般的铁拳下很快就是真的扛不住了,发出猪一样的惨叫。
“俺不中嘞,俺不中嘞,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