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随着正月的尾声慢慢消散,春风一吹街边的枯树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更迭,冒出嫩绿的新芽,就连刮出来的风都软了几分,处处都是春天的生机。
高三下学期如期开学了,林念收拾好课本纸笔,和苏家两兄妹迎着清晨的阳光,重新踏入校园。
整个寒假,她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学习上面,前世的文化课底子虽然一般,重新捡起来也用了不少功夫,总算是把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对着课文逐章分析,将公式定理背的滚瓜烂熟,课后习题也刷了大半,好歹也是有了些底气,就等开学稳稳跟上大家的进度。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在这个年代学的外语和后世完全不一样。
前世学了十几年的英语,她想都没想,也就默认了这个年代和后世一样,整个寒假,外语课本连一页都没翻开,觉得自己过了专八,就彻底抛在了脑后。
开学第一天的第二节课,就是外语课。
上课铃刚响,外语老师拿着课本走上讲台、半句废话都没有,张口就吐出一串卷舌、拗口,完全陌生的语调,粉笔落在黑板上,写出的字母弯弯绕绕,和英文字母看着像,缺丝毫没有关联且一个都不认识,
林念端坐在座位上,脸上瞬间不淡定的僵住了,眼睛瞪的溜圆,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她不镇定的飞快翻开外语课本,看着满页陌生的字母,整个人彻底懵圈,脑子直接死机,才想起来这是俄语啊!!!
虽然现在和老大哥关系不好了,但是全国中小学生还都是普及俄语教育,压没有英语课!
前一秒还在自信满满,觉得高三复习稳胜券,下一秒就被俄语给了当头一棒,整个人僵住在座位上,内心原地爆发:十万只跑过。
暗自心想:“我这是什么破记性啊!想着复习文化课,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年代教育背景呢!英语点子半点用不上不说,还不敢拿出来弄,甚至直接开始俄语零基础学习,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卷舌音绕的她舌头直打结,语法规则和英语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单词发音怪异又难记,满课本的俄文字符,在她眼里全是乱码,半个都读不来,也听不懂半句。
看着周围同学跟着老师流利的跟读、默写、划重点,个个都得心应手,林念坐在座位上,坐姿僵硬,嘴角抽搐,心里无语又崩溃。
想抓头发但又怕被看见,想翻书本但是连字母都认不全,只能死死盯着课本,满脸写着“我是谁 我在那 我在什么”的生无可恋的绝望,连两条麻花小辫都没了光泽,活脱脱一副被俄语彻底难住的模样。
45分钟的俄语课,林念如同读秒如年,听的云里雾里,全程处于耳朵失灵、眼睛失明的状态,脑子里全是绕来绕去的卷舌音,放学路上,都还在无意识的抿着嘴,试图练习俄语发音,越练越别扭,被自己都逗得苦笑不得。
放学回到家里,林念还蔫蔫的,眉头皱在一起就没松开过。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念琢磨着自己本来就零基础,光靠自己啃课本肯定是行不通的,趁着大家都还在忙自己的事情,林念当即立断拉住苏雅丽的小手,语气撒娇道:“好雅丽,快跟姐回屋,姐有大事求你帮忙!”
苏雅丽被她拉着走,好奇的眨着眼睛,跟着林念进了屋,林念顺手给她拿了把水果糖,把人按在椅子上,自己凑的极近,脑子靠在她的肩膀上,苦着脸求助道:“好妹妹,你现在可得救救姐,你们早就学俄语了吧,姐太久没读,发音忘的一二净了,看着课本和看天书一样,你今晚好好教教姐,姐给你攒小话本!”
苏雅丽剥开糖塞进嘴里,看着她这副愁眉苦脸又黏人的样子,咯咯直笑,又立马摆出小老师的模样,拿着铅笔指着字母:“念念姐,你靠我近点,我一个个教你,很简单的!”
林念赶紧凑得更近,几乎和雅丽挨着头,鼻尖都快碰到书本,认认真真跟着学。可俄语卷舌音实在是太难,她舌头像是打了结,念出来的发音怪声怪气,怎么都绕不明白,念到最后自己都绷不住,趴在桌子上闷笑。
她心想:救命啊!这简直也太折磨人了!舌头已经离家出走了,明明一样的字母,读法能差十万八千里,这比唐僧取经还难啊!
“不对不对念念姐,这个字母要卷舌头,你跟我学,rrrr”苏雅丽耐心的拉着她的手,一遍遍示范口型,小模样格外认真。
林念跟着使劲卷舌头,憋的脸颊都鼓了起来,念出来还是四不像,急的直抓头发,又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雅丽的脸蛋:“我的好妹妹,你念的也太标准了吧,姐这舌头像天生不听话一样,真是要崩溃了。”
两人挤在书桌前,脑袋抵着脑袋,时而小声跟读,时而笑做一团,雅丽还贴心地帮她划好简单单词,手把手教她写,十分细心,林念白天被俄语打击的郁闷,全在这嬉戏打闹中散了大半。
好在校园里的俄语鸡飞狗跳,被小院的好消息抚平。
开学没几天,李师傅就拎着工具箱,去胡同小院量完了所有家具尺寸,看了小院的布局还决定打一套八仙桌椅放在堂屋,和两条靠背椅子,当天就回作坊备好了所需要的材料,不慌不忙的开工了。
床架、衣柜框架、碗柜隔层一点点成型,李师傅下手稳准狠,边角打磨得光滑平整,特意给林念承诺的暗格,用暗榫工艺悄悄做好,外表藏的天衣无缝,极为隐蔽。
苏建国也把小院修缮的事提上了程,趁着部队轮休,找了大院里相熟的工友,来帮林念修整院子。
众人合力,把院墙的裂缝补得严实,换掉了腐朽变形的门窗,夯实了屋里坑洼的地面,重新糊好了屋顶漏风的边角,连院里疯长了一年的杂草,都清理得净净的。
王秀兰也跟着跑前跑后,帮着擦窗户、扫屋子、收拾屋里的灰尘,每次见到林念要动手都拦着宽慰道:“你安心在学校上学,院子里有你大伯盯着,一点都错不了,脏活累活这些等你一个人住之后有的是机会做,现在你就安安心心的等我们就好。等李师傅那边把家具做好后,算是勉强能住人了。”
林念放学一有空,就往小院跑。
看着原本有点破败冷清点小院,一点点变得规整利落,屋里也进行了翻新,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屋内,开始慢慢充满生机的景象,李师傅做好的家具也在陆续往里运,满心的欢喜,短暂的盖过了学俄语的崩溃。
往后的子,她白天在学校,对着俄语课本抓耳挠腮,晚上就拉着苏雅丽来自己屋里,黏着小老师疯狂补习,空闲时就跑去小院,看着院子一天天焕新,家具一步步把里面填满。
现在脑海里只求着俄语能够自己钻进她的脑子里就好了,顺利通过考试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