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浅没有说话。
“清浅,妈跟你说,裴烬现在已经是裴氏集团的总裁了,外面有个莺莺燕燕的很正常,你可不能这个时候置气!你爸爸的公司还靠着裴氏呢,妹出国留学的费用你还要不要管了?”
夏清浅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妈,清禾的学费我会出,不用你心。”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学费的问题!”王惜珍的声音高了一些,“你现在是裴太太,你知不知道这个身份多重要?你要是跟裴烬闹翻了,你爸的公司怎么办?你让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啊?”
“妈。”夏清浅打断她,“我和裴烬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妈!”
“你是夏清禾的妈。”夏清浅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心底涌动的情绪和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王惜珍的声音软了一些,带着一种熟练的心虚:“清浅,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了。”夏清浅道,“挂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着头。
沈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袋药。
他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的电话?”
夏清浅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看不出异样:“没事。”
沈檀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像在找什么痕迹。
夏清浅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垂下眼睛。
沈檀没有追问。
但他听到了。
他取药回来的时候,刚好走到走廊拐角,听到了她说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女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悲凉。
沈檀把药袋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走了。”
夏清浅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没有接。
自己站了起来。
沈檀收回手,进裤兜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阳光铺了一地。
“沈檀。”
“嗯?”
“你昨天怎么开我家的门的?”
沈檀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猜的。”
“猜的?”
“嗯,你的所有密码都是你生。”
夏清浅愣了一下。
她的生……她以为没人记得的生。
在夏家,没有人给她过过生。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公外婆,没人会在意她的生。
沈檀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
夏清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她的脚边一直延伸到身后。
她跟了上去。
……
三天后,夏清禾来了。
夏清浅正在家里收拾刚买的衣服。
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往外一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拉开门。
夏清禾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双肩包,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晒黑了一点,但气色很好。
她看到夏清浅的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整个人扑上来,一把抱住她。
“姐!我想死你了!”
夏清浅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抱住她。
夏清禾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夏清浅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瘦了。”她拍了拍夏清禾的背,声音有点哑,“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我吃得好着呢!”夏清禾松开她,笑嘻嘻地转了个圈,“姐你看,我胖了两斤!医生说我现在身体指标比正常人还好!”
夏清浅上下打量她,确实,比上次见面气色好了很多。
脸颊有肉了,眼睛亮亮的,不像生病那会儿瘦得像纸片人。
她伸手捏了捏夏清禾的脸,夏清禾龇牙咧嘴地喊疼,姐妹俩笑成一团。
夏清禾今年二十一岁,因为生病耽误了两年,才刚上完大一。
暑假刚放,母亲王惜珍就给她安排了去英国的研学,还说要她读完大学继续去国外深造。
夏清禾不想去,跟家里吵了一架,向秦舒曼要了夏清浅的地址,直接跑了过来。
“妈给你打电话了吗?”夏清禾换了鞋,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往沙发上一瘫。
“打了。”夏清浅给她倒了杯水,“让你去研学的事?”
“嗯。”夏清禾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我不想去。我刚放假,我看是她想要去英国玩。”
夏清浅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接话。
她知道母亲的心思。
让夏清禾去国外深造,镀一层金,回来嫁个门第高一点的家庭,不用为钱发愁。
“姐,你一个人住这儿?”夏清禾环顾四周,六十平的公寓,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白玫瑰。
沈檀前几天送的,夏清浅还没来得及扔。
“嗯。”夏清浅把那束花往旁边挪了挪,“走吧,带你出去吃。”
夏清禾爱吃火锅,夏清浅带她去了小区附近那家老字号。
姐妹俩涮着肉聊着天,夏清禾说起学校的事,说起她参加的话剧社,说起她暗恋的那个学长。
夏清浅听着,笑着,偶尔一句嘴。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沿着小区门口的路往回走。
夏清禾挽着夏清浅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檀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
看到夏清浅和夏清禾,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夏清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夏清浅,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姐,”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这不是沈檀哥哥吗?”
夏清浅想捂住夏清禾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沈檀看了夏清浅一眼,眸色意味不明,然后对夏清禾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夏清禾笑得眼睛弯弯的,松开夏清浅的胳膊,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沈檀哥哥,你还记得我呀!”
沈檀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就松开了:“记得,你长大了。”
“那当然,我都二十一了!”夏清禾笑嘻嘻地,目光在沈檀和夏清浅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八卦,“沈檀哥哥,你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