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浅大口喘了口气,跟了上去。
沈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看她。
“上车,我请你吃早餐。”
夏清浅想说“不吃”。
但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很响。
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沈檀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上车。”他道,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
夏清浅红着脸,低头钻进了副驾驶。
沈檀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夏清浅盯着窗外,不说话。
沈檀也没有说话,但嘴角始终带着弧度。
开到一家早餐店门口,沈檀停了车。
“到了。”他道。
夏清浅看了一眼窗外——是京城最有名的那家老字号早餐铺,平时排队要排半小时。
两人走进早餐铺,沈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去点餐。
回来的时候,桌上摆满了——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煎饼果子。
“你点这么多嘛?”夏清浅看着满满一桌,目瞪口呆。
“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哪个?就都点了。”
夏清浅看着满桌的早餐,又看了看沈檀。
她低下头,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很好吃。
但她觉得更好吃的,是心里的那个味道。
……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了“邻居”常。
准确地说,是沈檀单方面开始的。
他敲门说要借酱油。
夏清浅从猫眼里看到是他,不想开。
沈檀又敲了三下,不紧不慢的。
她沉了口气,拉开门,把酱油递给他,一句话没说就要关门。
沈檀伸手挡住门:“明天请你吃饭,算是谢礼。”
“不用。”
“那后天。”
“也不用。”
“那大后天。”
夏清浅直接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
他又来了。
这次借盐巴。
夏清浅把盐递给他,这次学聪明了,一个字没说,直接关门。
沈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谢礼先欠着。”
第三天,借醋。
第四天,借蒜。
第五天,借葱。
夏清浅终于忍无可忍,拉开门:“沈檀,你家是开饭店的还是你是来进货的?”
沈檀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袋从她这里借走的葱,表情坦然:“都不是,就是想找理由请你吃饭。”
“我不吃。”
“那你请我吃。”
“凭什么?”
“凭我借了你这么多东西。”
夏清浅深吸一口气,白眼要翻到天上了。
她正要关门,沈檀伸手挡住。
“夏清浅,你是不是害怕?”
夏清浅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面对我把持不住。”
夏清浅的脸腾地红了:“才不是!”
沈檀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往前迈了一步,夏清浅下意识后退,背抵玄关的墙壁。
沈檀顺势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低头看她。
玄关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令他冷硬的轮廓看上去柔和了几分。
两人距离近得只剩下一呼一吸,睫毛几乎要扫到对方的脸颊。
夏清浅的呼吸有些乱,她偏过头不看他,但沈檀的气息还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那为什么不敢去我家吃饭?”他的声音很低,仿佛带着蛊惑。
“我不……”
话还没落到空气里,沈檀便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像暮色落进湖面,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却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
他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地、耐心地碾磨。
时间在这个吻里被拉得很长,长到夏清浅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过分温柔的水里。
四周安静极了。
只听得见唇齿间若有若无的湿润声响,和两个人缠绕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他吻得很深,却不急不躁。
不知过了多久,沈檀微微退开半寸。
空气重新涌进来,带着凉意,她却觉得更烫了。
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呼吸和她的交缠在一起,分不开也舍不得分开。
他的拇指贴上了她的颧骨,指腹带着薄茧,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那片滚烫的皮肤。
“夏清浅。”他开口,声音低哑,裹着一层笑意,气息全洒在她的唇上,“你心跳好快。”
那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夏清浅猛地伸手推向他口,力气大得连自己的掌心都震得发麻。
沈檀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肩胛骨轻轻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墙上,也不恼,只是隔着这段被突然拉开的距离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离我远点!”她的声音又气又急,尾音却微微发着抖,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耳的红一路蔓延到领口之下,连攥紧的指尖都泛着绯色。
沈檀就那样靠在墙上,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看着她笑,目光像一张网,温柔地、不疾不徐地,将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他道,“我做饭。”
夏清浅瞪他:“你真会做饭?”
沈檀想了想:“不会,但可以学。”
夏清浅看了他一眼,将他推出公寓,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很大,但沈檀知道她不是在生气。
因为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靠在走廊墙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沈檀笑了一下,转身回了楼上。
……
第二天傍晚,夏清浅在屋里看书,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很浓。
从楼上飘下来的。
她皱了皱眉,没在意。过了两分钟,焦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烟气。
她突然想起沈檀昨晚说的话。
夏清浅扔下书,拉开门,走廊里已经有淡淡的烟了。
她抬头看楼梯间。
烟真的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沈檀!”她快步上楼,拍他家的门,“沈檀!你在吗?!”
门开了。
一股浓烟扑面而来。
夏清浅被呛得咳了两声。
她看到了沈檀。
白色T恤上全是灰,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原本冷峻的脸此刻像个刚逃出火灾现场的难民。
最滑稽的是他身上那条围裙,原本是深蓝色的,现在烧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里面被熏黑的T恤。
沈檀的表情很淡定,甚至带着一点无辜。
“油烟机出了点问题。”他道。
夏清浅看着他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脸,看着他围裙上那个烧焦的洞,看着他身后厨房里冒出的滚滚浓烟……笑了。
“你还笑。”沈檀的声音闷闷的。
夏清浅笑得说不出话。
沈檀低头看着她,原本淡定的表情慢慢裂开了一条缝。
他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灰,结果把灰抹得更开了,像只花猫。
夏清浅看着他的脸,笑得更厉害了。
“笑够了没?”沈檀的声音带了几分宠溺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