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她嫁到城里好像很风光,但其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即便是为了她自己,赵文娟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听到赵文秀这么说,又接连被掐了两下,赵文娟也来了火气,“为了勇子、为了勇子,什么都是为了勇子,这家里只有勇子一个人是人吗?我就不是人?我凭什么要为了他?”
“从小到大,什么吃的用的要先紧着他,明明我比他大两岁,却还要捡他的旧衣服穿,人家琼子家怎么不这样?”
见她顶嘴抱怨,赵文秀也来了火气,“你跟琼子比什么?人家三房可有三个儿子,咱们就只有勇子一个,当然得紧着他啊!”
赵文娟不服,“那小玉呢!二叔可没有儿子。”
赵文秀刚要说“二叔那就是个绝户头”,就听到旁边脆生生来了一句,“娟子姐,你叫我什么事啊?”
赵文秀:“......................................................”
她艰难侧头,就看到赵文玉一脸无辜的站在旁边,还在冲她笑。
“小玉今天进城拿药啊。”她明知故问,主要是为了缓解眼下尴尬的气氛,也不知道这个大嘴巴的死丫头刚刚听去了多少。
不过赵文娟直接就帮她问了,“你刚刚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赵文玉当然是把她们俩刚才说的内容都听得差不多了,但肯定是不能表现出来的,“我什么也没听到啊,我从这里经过,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才注意到你们站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脸上笑容扩大,还往她们身边走了两步,“你们在说什么啊?跟我有关系吗?”
赵文秀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看她不像是在撒谎,刚想把人赶走,赵文娟却径直点了点头,“对啊,姐夫厂里的会计家的儿子要相看,我们正在说要不要把你介绍给人家呢。”
赵文娟有自知之明,赵家的四个姑娘,长得最好看的就是赵文玉。
她和赵文秀、赵文琼虽然也说不上丑,可赵文玉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二叔、二婶都不让她下地活,她们姐妹四人一起走出去,她们仨一看就是乡下姑娘,赵文玉看着就像是城里姑娘似的。
要是王会计家里那个傻儿子看到赵文玉,肯定就不会再要她,而她们家要是作得当,完全可以让赵文玉嫁给那个傻子,再把工作名额给赵勇。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脸上越发笑得灿烂,“要不要哪天找个时间看看?”
赵文秀多了解她啊,她尾巴一翘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看到她的表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脑袋里飞速盘算了一下,也觉得把赵文玉嫁给那个傻子的想法不错。
反正二房就只有赵文玉一个女儿,王会计家条件那么好,以后怎么可能不帮衬二房?况且赵文玉就是个病秧子,嫁到王会计家,二房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而她们大房得了工作名额,以后赵文娟还可以借着搭上王会计家重新找个条件更好的,简直是一箭三雕。
赵文玉心里冷笑,还以为她不知道这姐妹俩打的什么主意呢。
上辈子也是同样的情况,只不过因为她跟秦渊订了婚,嫁给王家那个傻子的人就成了赵文琼。
现在跟秦渊订婚的人成了赵文琼,这姐妹俩就又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她正打算阴阳怪气两句,旁边就传来了沈斯言的声音,“赵文玉同志,你买好东西了吗?”
三人齐齐扭头,就看到沈斯言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旁边,一束阳光透过缺了片瓦的屋檐打下来,正好落在他的眼角眉梢,赵文娟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净净的白衬衫,清爽的三七分头发,还有鼻梁上那副一看就不便宜的金丝边眼镜,和脚上的那双黑色皮鞋,再加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这从头脚,都是赵文娟最想嫁的那种男人。
长得好看、爱净,还有钱,听说这沈知青还是京市人,家世很不错,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沈知青?
不过现在注意到也不算晚,她忙不迭理了理自己的麻花辫,又偷偷扯了扯自己的衬衫下摆。
可惜她纯属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沈斯言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甚至差点没忍住翻了白眼。
刚买完东西出来,沈斯言就注意到了赵文玉来了这边,正想过去约她一起回去,就听到了她的心声,判定了她是个重生的,然后又听到了赵文秀和赵文娟想要算计她嫁给傻子的事,能对赵文娟她们有好脸色就怪了。
虽说穿过来之前他也见识过不少勾心斗角,可不论再怎么算计,那枪口都是一致对外的,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想到赵文秀和赵文娟竟然为了那么一个正式工的名额算计自己的亲堂妹,简直让他涨了见识。
看到沈斯言出来,还主动打了招呼,应该是看出来了点什么主动帮自己解围,赵文玉不可能不领这份情,笑着开口道:“还没,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买。”
说完她对赵文秀和赵文娟笑笑,“秀秀姐、娟子姐,我还赶着买了东西回去,就先不聊了啊。”
看到赵文玉明显是要跟沈斯言一起走的样子,赵文娟嘴巴一动,想说跟她们一起回去,不想就被赵文秀在后腰上给掐了一下。
“行,你回去吧,下次进城来秀秀姐家玩哈。”赵文秀笑容满面,看起来倒是挺像个温柔的姐姐。
赵文玉点点头,转头就进了供销社,沈斯言也跟着她一起进去,打算一会儿帮她拎买的东西。
看着两人进了供销社,赵文娟脸一垮,扭头不满的瞪向赵文秀,低声抱怨了一句,“你嘛啊?为什么不让我跟她们一起回去?”
赵文秀白她一眼,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想清楚,那些知青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城,要是回不了城,那就和乡下的泥腿子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