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言慢慢喝完半杯水,总算觉得自己一直飘在头顶的魂回到了身体,踩在地上的双腿也有了实感。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赵文玉同志。”他认真道了句谢,把杯子收进了挎包。
赵文玉把就用水壶放进挎包,冲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快走吧,这个时间点医院应该没什么人,早点看完出来,还能赶上去国营饭店吃饭。”
看沈斯言这个样子,到时候肯定是要跟她一起走的,她还得去邮局“帮”方灵儿收信,当然不可能把人带上,正好利用国营饭店把人给支开。
【一会儿正好趁着他去国营饭店吃饭,我去邮局把信领了,以后万一被发现,他也能给我做个人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本来沈斯言听到能去国营饭店吃饭还在笑,可一听到赵文玉的心声,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敢情是为了把他支开,不过也不错,他正好去黑市看看。
手头实在不宽裕,他决定把庄园里那些可以刷新重置的东西拿去换点现在能用的钱票。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的去了医院,一个拿药,一个换药,然后在医院门口分开。
在分开之前,沈斯言还装模作样邀请赵文玉一起吃饭,赵文玉怎么可能答应?便找了个理由婉拒,并约好到时候在车站见,一起坐车回去。
从医院出来,赵文玉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炭,对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巴掌大的铜镜把眉毛画粗,又把绑着的麻花辫拆散扎成两个低垂的马尾,这才去了邮局。
领走方灵儿的包裹比想象中更加容易,对方只扫了一眼介绍信的落款,确定她是前进大队来的,加上她自称是方灵儿,便把那个包裹交给了她。
出了邮局,她脚步飞快,没多久就到了一条无人的巷子,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进空间后她没有忙着洗掉眉毛上的木炭,而是先拆开了包裹。
包裹里装着一块蓝底碎花的细棉布和两罐麦精,以及一个半旧的手电筒、两节1号电池。
细棉布里夹着一个信封,拆开信封一看,里面装着20块钱和一些票,还有一张不算简短的信。
信上说方家的老大相看成功,马上就要结婚,而对方家里要求婚后分家,所以方灵儿父母决定把家里攒的钱寄一部分过来,就藏在那个手电筒里,怪不得她刚刚觉得那手电筒的重量不对。
拧开手电筒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藏着整整100张大团结!
也就是说,方家老两口为了分家的时候少分钱出去,竟然给方灵儿寄了整整1000块钱!
真是感天动地的亲情!真是感天动地的运气!
赵文玉毫不客气笑纳了方家寄来的钱和东西,决定单方面宣布跟方灵儿就此扯平,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方家少了这1000块钱会怎么样?那肯定不会伤筋动骨,毕竟方家老两口和三个儿子都是工人,现在的工人一个月工资在38块钱到45块钱左右。
在空间里收拾好自己,确定没有人来这边,赵文玉出了空间,直奔供销社。
方家寄过来的票据里有好几张糖票,她准备去供销社买一斤水果糖,好回去给爸妈补身子。
刚到供销社附近,就看到了十分眼熟的两道身影,是她的大堂姐赵文秀和赵文娟。
赵文秀三年经同学介绍,嫁给了在县钢铁厂上班的饶爱军。
虽然饶爱军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鳏夫,赵文秀嫁过去就是给人当后妈,可前进大队谁不羡慕她嫁得好?
饶爱军可是工人,赵文秀嫁过去就能吃上商品粮。
带两个小孩而已,乡下哪个姑娘不是带着弟弟妹妹长大的?
赵文玉心下狐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赵文秀不奇怪,但赵文娟在这里就十分不合理了。
现在是双抢期间,没什么特殊情况是请不了假的,比如她是因为来县医院拿药,沈斯言则是因为手腕受伤,要来县医院看医生,那赵文娟是用什么理由从大队长那里请到假的?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过去问问,就瞧见沈斯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供销社。
沈斯言心里那个美啊,他在黑市里卖了5斤大米,又卖了30个鸡蛋和两斤红糖、两包粉。 粉是他用原身带来的旧报纸包的,一斤一包,这还是他当初给要来庄园玩的小侄子准备的,准备了两大箱。
而且昨晚他也试过了,知道了该怎么样卡bug,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粉批发商呢。
用这些东西换了一些钱和票,他准备去现在的供销社看看,体会一下这个年代的风土人情,也给自己以后拿出来的东西寻一个出处。
赵文秀带着赵文娟走到供销社门口,见她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娟子,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赵文娟吃痛回神,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听到她的问话,又撇了撇嘴,说出来的话不情不愿,“大姐,那人是个傻子啊,一说话就流口水......”
不等她说完,胳膊就又被赵文秀给掐了一下,“傻子怎么了?人家都说了,要是你嫁过去,人家立马就能在钢铁厂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名额,还是正式工!”
“你知道正式工的名额有多难吗?你要是不要,还能给勇子啊!他可是咱们家的!哪怕是为了勇子,你也得嫁!”
是的,赵文娟今天之所以来县城,就是来相亲的。
钢铁厂的王会计私底下放了话出来,要给他家的傻儿子相看,只要结婚,就会给女方一个钢铁厂正式工的名额做彩礼,所以赵文秀知道以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赵文娟。
王会计家条件好,赵文娟嫁过去只需要伺候好那个傻子就行,工作名额可以给小弟赵勇,这样他们姐弟三人都能当城里人,以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