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乾目光沉沉带着询问看向王氏，王氏讪讪笑着替柳盈盈辩解：
“都怪盈儿屋里人不谨慎，平常大厨房的补品都是直接姐妹俩一人一份，便直接给盈儿也端了一份去。”
“只是……”，她余光瞟了一眼柳素素，笑得更加温婉，“不知为何，姐妹俩都食用了血燕，却偏偏只有盈儿一人身体不适……”
言外之意，还是柳素素动了手脚。
柳素素冷哼一声道：“因为，整碗血燕都是妹妹吃掉的，端给我的是厨房重新熬的下等雪燕。早上走得匆忙，我房内还剩有，母亲父亲不如一起去看看？”
王氏和柳盈盈脸色微变，柳平乾看她们母女神情便知，柳素素所言非虚。
柳素素见柳平乾不吭声，知道他袒护柳盈盈，不想追究此事。
“或者，父亲也可以传唤厨娘，一问便知！”
“够了！就这点小事也值得大动戈！盈盈她是你亲妹妹，吃你点补品怎么了？！”
柳平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瞪着柳素素不悦道。
“你别忘了，你三岁丧母，是谁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抚养长大，教你琴棋书画，如今不思回报，善待弟妹，还为一碗吃食争辩不休！”
“成何体统！”
王氏见柳平乾并未因柳素素即将成为义王妃而维护于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泛起得意的笑。
“哎呀……都是误会 ，说开了就好了。”
柳盈盈却依旧不依不饶，“可我入宫前就只吃了那碗血燕，真的是柳素素她使坏，母亲你信我！”
凭什么柳素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自己却因为琼林宴丢了那么大个脸，沦为京中笑柄！
这一切都是柳素素害的！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柳平乾少见地板起脸，呵斥了柳盈盈。
琼林宴已经结束，柳素素也已经是御赐的义王妃，无法更改，柳平乾权衡利弊，不想再节外生枝。
柳盈盈嫉恨地剜了一眼柳素素，还想再闹，王氏也在背后捏了捏她掌心，示意她不要再闹腾。
翻旧账，让柳平乾知道她们母女一直苛待柳素素，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柳盈盈憋屈得眼泪汪汪，这血燕还是她自己非要抢来吃的，没想到竟中了柳素素设下的圈套，真是有苦说不出……
柳素素最讨厌柳盈盈恶人先告状还委委屈屈的模样，为了激她，又漫不经心开口道：
“更何况，妹妹的琴棋书画，父亲母亲心中还没数吗？哪里能入选。”
柳盈盈果然一听又炸毛了，尖声嚷道：“你闭嘴！”
柳素素心情大好地摇着手中团扇，笑着继续道：
“若不是宋砚时横一脚，我定能选上入宫为妃，为咱柳家争光！”
“你可闭嘴吧！”王氏也忍不住了，“你选上了咱们柳家就死定了！”
“你个残花败絮，还敢入宫为妃，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王氏越说越激动，“你自个死就死了吧，还拉上整个柳家垫背，你好歹毒的心！”
柳素素眸色不耐烦，红唇微启：
“这些我早有应对，何须你们心！”
“况且，我现如今虽没能入宫，但却得了太后皇上恩典，赐婚义王，以后我就是义王妃，而不是妾。”
柳平乾她提到义王妃 ，不耐烦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你们不感激我救了柳家就算了，现在还反过来指责我。”
柳素素冷笑道：
“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上场，让柳家落下个殿前失仪的罪名，看到时候是谁遭殃？”
柳家几人面面相觑，觉得柳素素话说得太重，心里不舒服，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
柳素素看他们神情，更加笃定自己赌对了。
宋砚时纵使千般不好，但还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是义王。
而她柳素素，现在是御赐的义王妃，柳家即使再不情愿，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若父亲母亲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蒹葭阁了。”
柳素素施施然转身，累了一天，她不想再跟他们纠缠。
柳盈盈越想越气，跺脚冲王氏嚷：
“娘，你看她那嚣张样！要不是她当初抢了我的婚约，现在我就是义王妃哪里还轮得到她！”
柳素素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下来，唇角勾起冷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初，为了嫁进大将军府，给她泼污水，毁她名声，后面为了不入王府为妾，又把婚约丢回给她！
推她出去平息宋砚时的怒火。
现在竟然还有脸来说，是她抢了她的婚约！
“那——待出嫁时，换你去可好？”
柳素素笑盈盈回头，目光凉凉看着一脸不忿的柳盈盈。
“只是，你敢去吗？”
她话头一转，唇角勾起讥讽弧度：
“毕竟，宋柳两家可是隔着血海深仇呢……”
柳素素眸光微眯，一一扫过他们的脸，“你们不会以为，宋砚时是真心想娶柳家女为正妃吧？”
柳平乾闻言，眸光晦暗变幻，王氏也变了脸色。
宋砚时恨柳家入骨，只是柳家手中有当年太子不许出兵的手书，宋砚时一时也寻不到柳家的错处，暂时奈何不得罢了。
柳平乾沉吟着出声制止，“盈盈不得无礼，你姐姐已经是御赐的义王妃，后这种浑话不可再提！”
柳盈盈绞着手中锦帕，恶狠狠瞪着她道：
“她心思歹毒，谁知道当初宋砚时上门让我做妾是不是她使的诡计！”
柳素素都被她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你明知道父亲母亲定然不舍得让我做妾，必然会叫你去！这样，你便有机会接近宋砚时，攀上王府的高枝！”
“机会？那当初这做妾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何不肯去？”
“你……”
柳盈盈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坐下，扭过脸去生闷气。
———
夜深了，清冷偏僻的蒹葭阁外，虫鸣和蟋蟀声此起彼伏，显得长夜更加漫长寂寥。
柳素素了无睡意，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回想起白天的种种场景，只觉得跟做梦一般。
她承认她利用了宋砚时，而今天的结果也确实是她预料之中最好的结果。
她有想过，如果宋砚时不出头，自己真的被选入宫，该当如何……
她不喜欢皇宫里的束缚，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更不喜欢争宠。
最主要的是，她从未想过要跟萧肃在一起。
新帝萧肃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每次靠近都觉得脊背发寒，仿佛面对的是一条毒蛇。
可他曾经明明是皇宫里最无关紧要的小透明，要不是做了前太子萧慕的小跟班，后面又跟镇国大将军之子宋砚时交好，怕是死在皇宫里都无人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肃变了呢......
宋砚时也变了。
毒蛇和野兽，他们倒是相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