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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4

瑟伦廷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目光穿过他,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说,你画。”

他闭上了眼睛。

“曼城,雨天。华国女人,二十三岁,她刚从地上爬起来,雨把她浇透了。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左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她穿着灰色卫衣…”

他慢慢地说,仔细描摹着记忆里的每一处细节。

画师开始动笔,笔尖摩擦画纸,沙沙地响。

那一晚,画师总共画了七幅画。

瑟伦廷坐在椅子上,一幅一幅看。

每一幅都要看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像是要把每一线条、每一片阴影、每一滴雨水都刻进眼睛里。

画师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第七幅,她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幅,瑟伦廷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再画。”他的嗓音低沉发冷,“她没有看我。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七幅画前,伸出手,抚过每幅画里她泪痣的位置。

“她不知道我是谁,但我会让她记得。”

瑟伦廷笑了。

那笑,没有半分暖意,阴冷又诡异,让阿蟒的汗毛一竖了起来。

那是狩猎者终于捕捉到猎物踪迹时,冷静自持、隐忍蛰伏、早已胜券在握的笃定。

“下次再见——”

后半句压在喉间,没说出口。

但阿蟒听懂了。

下次再见,他绝不会再放她走掉。

哪怕,囚禁。

伦敦,Goodenough College.

君玥安蹲在公寓地上,和一只超重的行李箱做斗争。明天一早,她就要飞往曼谷,入职无国界医生东南亚区域办公室,担任公共卫生与流行病监测实习专员。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第一轮,没理。

第二轮,还是没理。

第三轮,刚震了两下,君玥安叹了口气,爬过去捞起手机,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炸开一个声音:

“安!你在什么?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又把手机静音了?我说了一百遍——”

“西奥。”她平静地打断他,“我在收拾行李。”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接着是一声足以让整栋楼都听见的夸张哀嚎。

“噢!我的上帝啊!你居然真的要走了!”

“我上个月就告诉你了。”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君玥安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继续和行李搏斗。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

西奥多·博蒙特,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同届同学,全学院最聒噪的英国人。

家里三代行医,他偏要跑来读流行病学。

用他自己的话说,“急救是救一个人,流行病学是救一万人,我这个人比较贪心。”

他是君玥安在英国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那枚戒指来历的人。

“我在楼下,”西奥多突然说,“给你带了礼物。”

君玥安手上一顿:“你怎么不早说。”

她穿着拖鞋和睡衣就跑下去了。

晚风带着英伦夏独有的温润,偶尔卷来草木清香和咖啡味,还有远处隐约飘出的消毒水味。

西奥多靠在一张长椅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

他长得不算英俊,但很顺眼,浅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看见君玥安跑了过来,他歪嘴笑起,像只不太聪明的金毛犬。

“你穿睡衣就下来了?”

“你突然袭击,我有什么办法。”

君玥安抢过他手里的纸袋,打开一看,是一盒马卡龙,粉红色包装上扎着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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