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见萧然三人已走远，脸上的谦卑和恭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桀骜与贪婪。
他大喇喇地坐在一块青石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裴皇后几女身上来回逡巡，嘴角还挂着轻浮笑意。
身后那些士卒也像换了个人似的，交头接耳，冲着裴皇后几人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没了刚才的敬畏。
裴皇后不明白，李雄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心中虽有不快，仍强撑着笑容，问道：“李将军，我们何时动身回京？”
“回京？”
李雄斜睨着她，忽然嗤笑一声，“娘娘，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他盯着裴皇后，一字一句地道：“皇帝死了，铁真人马上就要南下。”
“这大乾……完啦！”
“什么？！”
裴皇后等人如遭雷击，满脸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你胡说！”
裴皇后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胡说？”
李雄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陛下拿你们当诱饵，好引开铁真人的主力，他自己趁机逃命。我们这支人马，就是跟着陛下突围的。
可惜，那调虎离山的计策早就被人看穿，我等半路遇伏，皇帝当场被。我们也是拼了性命才侥幸逃脱的。”
“轰——”
裴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摇欲坠。容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柳贵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我们都完了……”
“父皇，父皇！”
永福公主捂着脸哭成了泪人，哭声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而那些随行的宫女，也各个面如土色，如同天塌了一般，全都哭成一片。
“都他娘别哭了！”
李雄大吼一声，指着众女道：“谁他娘再哭，老子剥了他的皮！”
众女吓了一跳，顿时止住了哭声。
李雄掏了掏耳朵骂道：“他娘的，吵得我脑瓜子疼！”
他一步一步近裴皇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道：“娘娘，末将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大乾算是完了，末将打算占山为王，正缺个压寨夫人——您，正合适。”
“放肆！”
容嬷嬷猛地张开双臂，挡在裴皇后身前，怒道：“你敢对娘娘不敬——”
“去你娘的！”
李雄一脚将容嬷嬷踹翻在地，朝她啐了一口，骂道：“呸，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再多嘴，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你……你这个逆贼！”
裴皇后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逆贼？”李雄仰天大笑，“皇帝都死了，哪还有什么逆贼不逆贼？”
他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这世道，谁的刀快，谁的人多，谁就是王！再说，谁说皇帝的老婆就睡不得！”
“再说，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没了皇帝，没了大乾，你也不过是个婊子而已。”
他伸出手，向裴皇后的脸摸去，语气轻佻又得意：“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此时，裴皇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瞎了眼，错信了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更悔的是，不该让萧然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大人，大人！铁真人来了！铁真人来了！”
就在这时，几名夜不收突然从远处树林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铁真人？”
李雄脸色一变，猛地缩回了手。
在场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乱成一团。
“他们来了多少人？”
李雄急声问道。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众人转身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之中，一队骑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少说也有一百来骑。
为首那人身披铁甲，外罩兽皮，身材极其高大。他身后跟着五名黑甲士卒，竟然全都是曳落河。
其中一人手里举着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绣着一颗狰狞的白色狼头。那旗子在秋风中猎猎飞舞，让整支队伍显得气腾腾，彪悍异常。
“铁真人的百夫长！”
“天哪，五个黑甲曳落河……我们完了！”
一众大乾士卒如丧考妣，顿时乱作一团，士气全无。
“五百人对一百人，还没交战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裴皇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悲凉，“这就是我大乾的士卒，实在可笑，可悲。”
“别慌！我们人多！”
李雄拔出刀大喊，声音却明显在发抖，“快，结阵！给老子结阵！”
五百溃兵手忙脚乱地开始列阵，几乎所有人的腿都在发抖。
“大家别乱，稳住，要不都得死！”
整个队伍，只有几十名老兵还算镇定，叫嚷着压住了队伍。
“轰隆隆！”
铁真人的骑兵丝毫没有减速，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直直撞进了兵阵之中。
“——！”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鲜血喷溅，惨叫震天。
这些溃兵本就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被铁真人一个冲锋，阵型便如纸糊的墙一般轰然崩塌。
顿时，所有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哭喊着四散逃窜。
这一逃，死得更快。
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铁真人的骑兵从背后追上来，一刀一个砍翻在地，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
“不许跑！给老子顶住——！”
李雄挥舞着环首刀，连砍了两个逃兵，喊得声嘶力竭。
“噗——”
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大腿，将他射倒在地。
接着又是一箭，射中了他另一条腿。
他疼得跪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很快，那些逃走的士卒全都被骑兵追上砍死。
剩下的几十人，都是那些老兵，他们只能和裴皇后等人挤在一起，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此时，铁真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翅难逃。
那名铁真人百夫长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李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用生硬的汉语问道：“那九个铁真勇士，是你的？”
“九个铁真勇士？”
李雄一脸茫然，连连摇头，“我没有，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们，怎么会他们！”
“你们不但了他们，撕下他们的胳膊，用来侮辱我们。”
百夫长的语气越来越冰冷。
他身后那五名黑甲曳落河也个个满脸愤怒，那眼神恨不得将李雄生吞活剥。
“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李雄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哼，你们最会骗人。”百夫长冷笑一声，“我会让你知道，我们铁真人是什么下场。”
说着，他向一旁的曳落河使了个眼色。
那人一把抓住李雄的头发，将他拖到树前绑好，接着便开始开膛破肚。
李雄一边吐血，一边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肚子里取出东西，活活疼死。
裴皇后等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本不敢直视。
每一声揪心的惨叫，都让她们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