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哥,这是翠华、金龙、好运来和丽声这个月的数,一共两万八。”
大四喜台球厅里,李昂坤将厚厚一沓钞票拍在绿呢面的台球桌上。
钞票散发着油墨和市井混合的味道。
阿德放下手里的台球杆,拿起那沓钱,大拇指在边缘快速拨弄着。
纸币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阿德满意地点着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坤仔,你办事我就是放心,别人去收数还得费半天口舌,你这就跟拿自己家钱一样利索。”
旁边的大口九磕着瓜子,阴阳怪气地了一句。
“坤哥现在可是咱们第四堂的红人,那几家店的老板娘估计都被坤哥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吧。”
李昂坤懒得搭理大口九这种只会过嘴瘾的烂仔。
“德哥,阿财士多那个场子比较特殊,那小太妹手里没多少闲钱。”
李昂坤从兜里摸出一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
“t她家是周数,一周收一次,月底凑齐两千块,我一并交给你。”
阿德摆了摆手,把钱锁进旁边的铁皮柜里。
“小事,阿财士多那点苍蝇肉,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只要月底能把数对上,我不管你怎么收。”
“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昂坤叼着烟,转身走出了台球厅。
傍晚的砵兰街吹着冷风,空气里夹杂着路边摊的油烟味。
李昂坤顺着楼梯爬上那栋破旧的唐楼。
刚走到自己那间劏房门口,对面的房门就开了。
阿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两个用廉价搪瓷盘子装的菜。
她今天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棉布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掉了一半,用白线勉强缝着。
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混着她身上那种净的肥皂味。
“坤哥……你回来了。”
阿暄的声音很小,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端着盘子走到李昂坤面前,手指紧紧捏着盘子边缘。
李昂坤低头看了一眼。
一盘是青椒炒肉片,肉片切得很薄,青椒倒是放了不少。
另一盘是清炒菜心,叶子有些发黄,一看就是菜市场快收摊时买的打折处理菜。
这两盘菜虽然用料寒酸,但炒得油光发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这是嘛?”
李昂坤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暄。
阿暄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我今天做晚饭的时候,不小心做多了两个菜……”
她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本不敢抬头。
“天气这么冷,放到明天肯定会坏掉的。”
“坤哥,你帮我吃掉好不好?倒掉太可惜了……”
李昂坤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这小丫头连撒谎都不会。
就她那点微薄的工资,平时自己吃饭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怎么可能不小心做多这么多肉片?
这分明是专门给他做的,却偏要找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行啊,正好我肚子饿了。”
李昂坤接过那两个搪瓷盘子,转身走进房间。
“进来坐会儿。”
阿暄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劏房里空间仄,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李昂坤直接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的手艺确实不错。
青椒的辣味和肉片的油脂混合在一起,非常下饭。
阿暄就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看着李昂坤狼吞虎咽的样子。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她每天都在为了生存挣扎。
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能感觉到一丝踏实。
不到十分钟,两盘菜就被李昂坤扫荡得净净。
连盘底的汤汁都没剩下。
李昂坤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手艺不错,比街口那家大排档强多了。”
听到夸奖,阿暄的脸更红了,小声嘀咕着。
“坤哥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李昂坤站起身,走到阿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直接将阿暄包裹起来。
“天天给我做?那我岂不是要白吃白喝?”
李昂坤微微低头,凑到阿暄的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痞气。
“吃了你的饭,坤哥现在兜里没钱给饭钱,这可怎么办?”
阿暄慌乱地摆着手。
“不……不用给钱的,一点剩菜而已……”
李昂坤一把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拉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惊人的弧度。
“那不行,出来混讲究个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昂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没钱给,坤哥只能以身相许,用身体来报答你了。”
阿暄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软了。
她本来就对李昂坤那种要命的本事毫无抵抗力。
现在被这充满痞气的荤话一撩,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李昂坤的脖子。
“坤哥……你想怎么报答都行……”
李昂坤没有废话,直接低头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狭窄的劏房里,温度急剧上升。
当那股熟悉的冲击力再次席卷全身时,阿暄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指甲在李昂坤宽阔的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外面的冷风拍打着破旧的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屋内却春光无限,热气腾腾。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阿暄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浑身瘫软地趴在李昂坤结实的膛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净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李昂坤靠在床头,随手点燃一烟,吐出一个烟圈。
阿暄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
她动作熟练地把床头柜上的空盘子叠好。
接着,她走到床边,捡起李昂坤昨天换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脏夹克。
夹克的手肘处,有一道上周打架时被划破的长口子。
阿暄把夹克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坤哥,你这件衣服破了个洞,我帮你拿回去洗净,顺便把洞缝好,明天再拿过来给你。”
李昂坤看着她那副贤惠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有趣。
这小刺猬,一旦把刺收起来,简直比那些大家闺秀还要懂事。
“行,辛苦你了。”
阿暄端着盘子,抱着衣服,红着脸走出了房间。
李昂坤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明天就是去阿财士多收周数的子了。
不知道那个穿黑丝的小太妹,这次又憋了什么坏招来抵那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