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李昊已经站在了红区边缘第37号采集站的瞭望塔下。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腰间挂着星陨刃，帆布包里塞了三天的压缩粮和急救用品。采集站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副打扮，欲言又止——这个少年半个月前刚从红区深处带回了价值近两亿的矿石，现在又来了，而且是独自一人。
苏沐雪的通讯在他即将踏入红区时追了过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焦灼：“佣兵团的信息查到了。黑蛇佣兵团，在东海行省南部三个城市活动的外城佣兵组织，专门接黑市的脏活。团长代号‘蝮蛇’，真名赵天雄——”
“赵家的人？”李昊眉头微动。
“赵家的旁系远支，早年因为犯了家规被逐出家族，之后一直在外城做佣兵。四阶后期修为，擅使双匕，武技是黄级极品的《影蛇刺》，以速度和毒性著称。副团长‘毒蜂’，四阶中期，擅用毒雾和暗器。六个核心成员里有两个四阶初期，四个三阶巅峰。”苏沐雪顿了顿，“李昊，这不是擂台上比武的那些学生。这些人是真正靠人吃饭的亡命徒，他们的战斗经验——”
“我也是靠人吃饭的。”李昊打断她，声音平静，“只不过我的是妖兽，他们的是人。本质上没有区别。”
苏沐雪被他这句话噎住了。通讯器里沉默了好几秒，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里的焦灼被一种复杂的无奈取代：“暗部还截获了一条消息——佣兵团的人身上都带了专门的追踪器，信号直接连到赵天辰的私人终端。如果你了他们，赵天辰会第一时间收到死亡信号。这很可能是个连环套——佣兵团你是第一步，如果你反了佣兵团，赵家就会以‘故意人罪’向武道法庭你。”
“不会。”李昊拨开面前一低垂的树枝，步伐没有停顿，“大夏国武道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在非城市区域内，因正当防卫或防卫他人而导致施暴者死亡的，不构成故意人罪。黑蛇佣兵团是外城佣兵，和江南市没有任何合法雇佣关系。他们进入十万大山红区的原因无法解释为‘正常佣兵活动’，因为红区没有委托任务备案。只要我能在法庭上证明他们是主动攻击我，而不是我主动攻击他们，赵家的就是一张废纸。”
“你连法条都背下来了？”
“进山之前查的。”李昊说，“还有一件事——赵天雄的《影蛇刺》是黄级极品武技，特点是速度快、角度刁钻、刀刃淬毒。但速度型武者的通病是防御力弱，只要能预判他的攻击轨迹，一刀就够了。四阶后期的基因力量是二百吨左右，影蛇刺的穿透增幅顶多让他达到二百六十吨。我现在秘技七倍叠加的爆发力是三百一十五吨——力量优势在我这边。”
苏沐雪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最终叹了口气：“定位信号我会发到你的通讯器上。记住，信号有半小时延迟——暗部截获的是中转站数据，不是实时信号。”
“半小时够了。”李昊挂断通讯，将星陨刃从刀鞘里抽出三寸。幽蓝色的刀身在晨雾中亮了一下，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睁开了眼睛。七层符文阵的血色纹路在刀身上微微跳动，那是星陨刃感应到主人战意后的本能反应。他将刀推回刀鞘，身形一闪，化入了密林的阴影之中。
红区中层的植被比外围更加茂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间的光线昏暗如黄昏。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殖质，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踩在发酵的血肉上。李昊没有走山路，而是沿着山脊线潜行。山脊线的视野比密林里开阔得多，更容易发现佣兵团的营地痕迹。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第一个信号。那是一堆被掩埋过的篝火灰烬，埋得不算仔细，灰烬里还有没烧完的压缩饼包装纸。灰烬周围的泥地上布满了脚印——六个人的脚印，鞋底纹路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脚印深度远超正常体重的人。这些脚印的主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
佣兵团的装备。李昊蹲下身，用手指测量了一下最近的一个脚印——长度约二十八厘米，深度约四厘米，换算成体重和负重，大约一百二十公斤。普通成年男性的体重加上佣兵标准装备的重量，一百二十公斤是正常范围。但有一个脚印明显更深——长度三十一厘米，深度超过五厘米，换算负重接近一百六十公斤。这个脚印的主人就是“蝮蛇”赵天雄。
六个人的脚印间距很规律，走路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这说明他们并不认为会有人从背后追踪——在他们的认知里，目标是李昊，而李昊应该还在江南市，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信息不对称，是李昊最大的优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脚印延伸的方向。据苏沐雪发来的定位信号，佣兵团目前在红区中层的偏西北位置，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三公里。半小时延迟，加上他追踪的两个小时，佣兵团的位置可能已经偏移了五到八公里。但他不需要精确坐标——有脚印就够了。
沿着脚印追踪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的密林中开始出现人为的痕迹——砍断的藤蔓、被踩平的灌木丛、还有一棵树上钉着的金属标记钉。那是佣兵团用来标记路线的信号中继器，每隔五百米钉一颗，方便在信号扰区保持队形。李昊拔下最近的一颗中继器，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编号——零四。是从营地往外数的第四颗。
营地就在前面两公里。
他将中继器重新钉回树上，没有破坏它——破坏中继器会让佣兵团察觉到有人在追踪。然后他放慢速度，将化境腿法的脚步控制发挥到极致，每一步落下都像一片枯叶飘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振动。入微巅峰的感知力全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气流波动、每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每一处不自然的枝叶弯折，都被他的感官捕捉、分析、锁定。
二十分钟后，他看到了营地。
那是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面积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空地中央搭着三顶帐篷，帐篷之间用伪装网连接。空地边缘堆着几个弹药箱和补给箱，旁边是一台便携式信号增幅器，天线高高竖起，顶端闪烁着绿色的信号灯。篝火已经熄灭了，但篝火旁的石头上还残留着温热——营地的人刚离开不久，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
六个人。但此刻营地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弹药箱上擦拭着一把暗绿色的匕首，刀刃上泛着不正常的油光，明显淬了毒。另一个靠在信号增幅器旁边，正低头调试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追踪器。两人的武道服口都绣着一条盘曲的黑蛇——黑蛇佣兵团的标志。
李昊伏在一棵巨杉的树冠上，透过枝叶缝隙观察着营地。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顶帐篷、每一个补给箱、每一处可以的角落，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六个敌人，四个不在营地，可能是出去侦察或者布置陷阱了。留守的两人里，擦匕首的那个是四阶初期——匕首上的油光是黑蛇佣兵团标志性的毒刃涂层，划破皮肤后毒素会在三十秒内麻痹神经系统。调试追踪器的那个是三阶巅峰，从手指的茧位和动作来看，擅长远程武器，背包旁靠着一把折叠式合金弩。
先弩手。远程武器在混战中威胁最大，而且弩手通常防御力最弱。毒刃武者虽然修为更高，但四阶初期的力量不超过一百吨，正面一刀就能解决。
李昊无声地从树冠上滑下。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小幅度的扭转——雷霆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凝聚在右脚脚尖，踩在树上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已经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箭矢，朝营地边缘的弩手疾射而去。三重闪的第一层，雷霆爆发。
弩手正在低头调试追踪器的频率旋钮，余光捕捉到一抹残影，本能地抬起头。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还有一柄正在急速放大的幽蓝色刀刃。他想喊叫，但喉咙还没来得及震动，星陨刃的刀锋已经从下颌软鳞处刺入——不是妖兽的软鳞，而是人类下颌最薄弱的软组织。刀尖贯穿舌头、上颚，从后脑穿出，净利落。一刀贯脑。
弩手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从旋钮上滑落，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一旁。他死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追踪器从他膝盖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这点声音已经够了。
擦匕首的毒刃武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看到一个同伴已经倒在血泊中，而凶手——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从尸体上拔出那柄泛着幽蓝色光弧的长刀。他来不及多想，多年佣兵生涯训练出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扔掉擦拭布，右手握紧淬毒匕首，左手拍在腰间的一个按钮上。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营地上空炸响。那是便携式警报器，声音足以覆盖方圆三公里的山林。毒刃武者在按下警报的同时，身体已经朝李昊扑了过来。四阶初期的基因力量全面爆发，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绿色的弧线，直取李昊的颈动脉。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而且刀刃上的毒光在高速运动下拖出一道诡异的尾迹，让人难以判断真实落点。
但李昊本没有判断落点。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三重闪的第二层——清风灵动。这一步的幅度极小，身体向右偏移了不到半尺，恰好让匕首擦着耳廓掠过。毒刃武者瞳孔骤缩，想要变招，但匕首刺出的惯性让他的上半身短暂暴露在了李昊的正前方。
星陨刃刺出。裂空斩入微境界的极薄刀罡在刀尖上凝聚成一道比纸还薄的幽蓝色光弧。刀锋从毒刃武者的口正中刺入，穿透骨、心脏、脊椎，从后背透出。七倍秘技叠加——三百一十五吨的穿透力，连四阶合金都能刺穿，何况是人类的肉身。
一刀，穿心。
毒刃武者低头看了一眼口那道比纸还薄的刀痕，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将所有的音节都吞没了。他的身体向后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腐殖质的碎屑。
不到五秒，两名留守佣兵毙命。但警报已经响了。远处的密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剩下的四个人正在飞速回援。
李昊没有慌张。他蹲下身，将毒刃武者的匕首从他的尸体上掰下来，在自己腰间的备用刀鞘里——淬毒匕首虽然品阶不如星陨刃，但在某些特定场合可以派上用场。然后快速检查了两具尸体的装备——弩手的折叠弩和剩余的五支合金弩箭，全部收进帆布包。毒刃武者的口袋里有一张防水地图，标注了红区中层的详细地形和几处标注为“陷阱区”的位置。李昊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将陷阱位置全部记在脑海中，然后将地图塞进自己的口袋。
脚步声越来越近。据声音判断，四个人分成两路——两个从正北方向冲过来，速度极快，应该是四阶中期和四阶初期的高阶武者。另外两个从东北方向包抄，速度相对慢一些，应该是三阶巅峰。
先解决快的。
李昊没有留在营地等待。他主动迎上了正北方向的两人。三重闪的第三层——游龙诡异，让他的身形在密林中如同一条穿梭在水草间的游鱼。雷霆步的爆发加速在每一棵巨杉之间制造出短暂的残影，残影还没消散，真身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外的另一个位置。林间的光线昏暗，残影和真身交错闪烁，让回援的佣兵本无法锁定他的真实位置。
“他在树上！”一个四阶初期的佣兵怒吼一声，手中战斧朝一棵巨杉的树冠猛劈过去。斧刃砍在树上，木屑纷飞，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在地面——”另一个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李昊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副团长“毒蜂”，四阶中期武者，擅使毒雾和暗器。他的感知力在四阶中期的佣兵中也算敏锐，在李昊出现在身后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左手往后一甩，三淬毒的飞针呈品字形朝李昊的面门射去。这种距离下的暗器攻击，正常人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但李昊的闪避方式本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他没有后退，没有侧闪，而是向前——朝着毒蜂的后背方向，也是飞针射来的反方向，迈出了一步。这一步让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毒蜂的后背上，飞针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钉在了对面的树上。入微巅峰的预判能力，在这一刻将毒蜂的攻击轨迹分解成了无数个细微的时间节点，每一个节点的飞针速度和角度都被他精准捕捉。他只是在最合适的时间朝最合适的方向迈了一步——仅此而已。
星陨刃从毒蜂的后腰刺入，刀尖贯穿腹腔、膈肌、心脏，从左透出。七倍秘技叠加的三百一十五吨穿透力，将毒蜂腔里所有的脏器同时震碎。毒蜂低头看了一眼从口透出的幽蓝色刀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引爆腰间那颗装满毒雾的压缩气罐，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四阶中期，一刀毙命。
剩下那个持斧的四阶初期佣兵看到这一幕，终于放弃了进攻的念头。他转身就跑——不是逃命，而是朝另外两个同伴的方向跑，试图合流之后再战。但他忘了一件事：李昊的步法不是他能甩开的。雷霆步的爆发加速在密林中拖出一道笔直的残影线，从佣兵身后追上的速度比他逃跑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星陨刃从后颈处横扫而过，刀锋切断颈椎、气管、颈动脉，一颗头颅飞上半空，血柱喷起三米高。
剩下两个。三阶巅峰。
李昊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两个三阶巅峰的佣兵从东北方向的密林中冲出来，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六人合围猎物的场景，而是遍地的尸体。团长赵天雄还没有回来——他负责布置最远端的陷阱，回营地的路程最长。而留守的两人、回援的两人，四个同伴，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两个佣兵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
李昊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雷霆步加游龙步加裂空斩的刀罡，三道攻击在同一瞬间完成——一道残影闪过，两道极薄的刀罡交叉斩出，两个三阶巅峰佣兵的咽喉同时裂开一道比纸还细的血线。两人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闷声，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五个。
还剩下最后一个——团长“蝮蛇”赵天雄。李昊将星陨刃上的血迹甩净，转头望向正北方向的密林。赵天雄没有出现。这个四阶后期、身经百战的佣兵团长，在听到警报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冲回营地。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消失。密林里安静得不正常，连鸟鸣和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树冠时发出的呜咽声。
李昊闭上眼睛，将入微巅峰的感知力催动到极限。一百六十倍时间加速区里，六个分身同时停止了各自的参悟任务，将所有注意力投入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分析中。气温变化——正北方向，距离四十五米，有一处温度异常点，温度比周围环境高了零点三度。是人的体温。气味——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油脂味，是淬毒匕首上那种特殊毒油的味道。振动——极其微弱的脚步振动，频率低到正常武者本察觉不到，但振动的方向正在缓慢移动，绕向他的左后方。
赵天雄没有逃跑，他在潜伏。他想利用四阶后期武者的潜伏能力和淬毒匕首的毒性，打一个反。
李昊没有睁眼。他保持着闭眼的姿态，假装在用感知搜索，将后脑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赵天雄的方向。这是一个陷阱。他用自己做饵，钓那条藏在暗处的蛇。
破风声在身后响起。暗绿色的匕首如同一条真正的毒蛇，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刀尖直指李昊的后颈。赵天雄四阶后期的基因力量超过二百吨，黄级极品武技《影蛇刺》的速度加成让这一刀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他选择的时机、角度和距离都无可挑剔——从潜伏位置暴起到刀尖刺出，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二秒，而且是在李昊“闭眼感知”时发动的突袭。
但他不知道，李昊本不需要睁眼。三重闪体系中的游龙步，在入微巅峰感知的加持下，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盲闪”——不依赖视觉，只靠气流振动和温度变化来预判攻击轨迹。他的身体在刀尖即将刺入后颈的瞬间向右侧倾倒，幅度极小，恰好让匕首擦着耳朵上方划过。同一瞬间，雷霆步爆发，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绕到了赵天雄的右侧。
赵天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眼睛看到了李昊的闪避动作，大脑也判断出了李昊的真身位置，但他的身体跟不上——影蛇刺的全力一击已经将重心完全前移，想要收回来至少需要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在武道对决中是一个致命的间隔。
星陨刃横扫而出。裂空斩入微境界的极薄刀罡在刀锋上拉出一道幽蓝色的光弧，从赵天雄的右肩斜斩至左肋。刀罡切断了锁骨、骨、肋骨，将整个腔一分为二。刀罡穿透力——三百一十五吨。赵天雄的身体僵在原地，右手还握着那柄淬毒的暗绿色匕首，左手保持着维持平衡的张开姿势。他低头看了一眼口那道正在渗血的斜线，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好快的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上半身沿着那道斜线缓缓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流如注。
李昊收刀入鞘，走到赵天雄的上半身旁边，从他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小的信号终端。终端屏幕上，六个绿色的信号点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每一颗红点下面都标注着死亡时间——从第一个到第六个，前后间隔不超过三分钟。而屏幕右上角还有一个红色的发送按钮，标注着“死亡信号同步上传”。按钮正一闪一闪地亮着，说明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李昊拿着终端看了一眼，随手将它捏碎。他不需要追踪反推赵天雄的信号接收方——信号接收方是谁，他心里很清楚。
赵天辰。这个从苏家商会大厅里被一枚客卿徽章怼得落荒而逃的赵家大少，花了半个月时间策划了这场暗。动用赵家旁系远支的关系网，雇佣外城佣兵团，在十万大山红区布下埋伏——这一切的前置条件，都指向一个事实：赵天辰的背后，至少得到了赵家部分高层的默许。否则一个三阶初期的晚辈，调动不了四阶后期的佣兵团。
李昊将六具尸体依次转化。六个佣兵，全部是三阶巅峰以上的高阶武者，转化效率远超同阶妖兽。赵天雄的四阶后期尸体转化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单具尸体就贡献了四千二百点本源能量。六具尸体转化完毕，本源能量从六千多点暴涨到了一万九千八百点。距离激活第七个分身所需的三万两千点，还差一万两千多点。
他将六具尸体堆在一起，从弹药箱里取出几颗燃烧弹，拉开引信。火焰冲天而起，将尸体和所有的装备、帐篷、伪装网全部吞没。黑烟在红区的密林上空升起，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六个人的佣兵团，在三分钟内被团灭，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李昊站在燃烧的营地边缘，掏出通讯器，拨通了苏沐雪的号码。通讯器响了很久才接通，苏沐雪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带来的疲惫——她显然一整夜没睡：“你没事吧？定位信号半小时前就断了，我差点派人进山——”
“六个，全灭。”李昊的声音很平淡，“包括赵天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苏沐雪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疲惫被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取代：“尸体处理了吗？”
“烧了。”
“信号终端呢？”
“捏碎了。但死亡信号已经同步上传，赵天辰应该已经收到了。”
“那就只剩一件事了。”苏沐雪深吸一口气，“赵家如果要你故意人，他们必须向武道法庭提交证据——黑蛇佣兵团是外城佣兵，赵家不能承认和他们有任何雇佣关系，一旦承认就是买凶人，罪比故意人更重。所以赵家唯一的策略是隐瞒雇佣关系，单方面指控你无故害外城佣兵。但这种指控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外城佣兵团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南市的红区？没有合法委托备案，他们进山的唯一解释就是非法偷猎或者非法暗。无论哪一种，你作为江南市第三武道高中的学生，在红区历练时遭遇非法武装人员的主动攻击，反都是正当防卫。”
“所以赵家不会。”李昊说。
“对。赵天辰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苏沐雪顿了顿，“但这不是结束。佣兵团只是第一步——赵家在你身上投入的成本越大，他们就越不能容忍你继续活着。武道高考的混合编组赛制，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下一步动作的舞台。你还有五天就要进考场了，这五天里——”
“我要进重力室。”李昊打断她，“苏家修炼室，最高三百倍重力。五天，全部排满。赵家想什么就让他们——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