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李昊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屋门依旧是那块临时搭在门框上的破木板，三天过去，上面又多了几个脚印，不知是哪个路过的小混混踹的。
他没有在意，推开木板走进屋里，将装满现金和材料的帆布包放在床角，然后点起桌上那盏老旧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填满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破屋。墙皮剥落得更厉害了，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水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李昊坐在床沿上，将这三天的收获逐一清点。
八万八千星币的现金，其中三万已经花在了獠牙刃和补给品上，剩下五万八千。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三五千星币——但对于一个需要大量资源支撑修炼的武者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一支最便宜的一阶基因药剂，市价五万星币。
一本凡级中品功法，市价十万起步。
至于二阶基因药剂、黄级功法、能量晶石这些东西，价格更是高得离谱，动辄数十上百万，本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
“钱不够，那就用本源能量来补。”李昊在心中盘算着。
功法的获取可以通过学校的图书馆——既然系统是“复制”而不是“吸收”，那他只需要把图书馆里的功法秘籍借出来“读”一遍，就能将其中的能量印记转化为本源能量。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他在十万大山里已经通过《丛林生存法则》验证过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学校图书馆里能借到的都是最基础的功法——凡级下品和中品，而且每人每月有借阅数量限制。高等级的功法秘籍需要相应的权限，或者用学分兑换。
“学分……”李昊眯起眼睛。
摸底考试就是获取学分最好的机会。
按照江南市第三武道高中的规定，摸底考试排名前一百的学生，都能获得数量不等的学分奖励。排名前十的奖励尤其丰厚，甚至可以直接兑换黄级功法的借阅权限。
而这正是他明天的目标。
李昊收回思绪，在床上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万相空间。
空间已经扩大到一万立方米，相当于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白色的地面上，两个分身正盘膝坐在时间加速区里，一个参悟腿法，一个专精拳法。加速区边缘的光影比之前更加扭曲——二十倍的时间流速，让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暂停当前修炼。”
李昊下达指令，同时调出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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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相分身系统】
宿主：李昊
境界：基因武道一阶后期
基因力量：8.6吨
精神念力：112赫
已激活分身：2/∞
本源能量：1208/2000（激活第三个分身所需）
万相空间：10000立方米
时间加速倍数：最高20倍
已掌握功法：《基础炼体诀》（圆满）
已掌握武技：《基础拳》（入微巅峰）、《基础腿法》（入微）
已领悟境界：入微
专精分化：分身二号专精《基础拳》（效率+50%）
已掌握知识：《丛林生存法则》（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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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激活第三个分身还差792点本源能量。”李昊的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一瞬，“如果明天能在摸底考试中拿到前十，获得图书馆的功法借阅权限，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凑齐。”
但现在，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分身一号，继续参悟《基础腿法》，尝试从入微冲击入微巅峰。”
“分身二号，专精《基础拳》，从入微巅峰冲击化境。”
两道指令下达，两个分身同时开始运转。
而李昊自己，则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十几颗暗红色的药丸，每颗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这是他在采集站集市上买的“气血丸”，最基础的修炼辅助丹药，一颗五百星币，总共花了他六千星币。
对于有钱人家的子弟来说，气血丸只是常修炼的零食，一天吃个十几颗都不心疼。但对于原主这种连营养米都吃不起的贫困生，一颗气血丸就是半个月的生活费，本不敢奢望。
而现在，李昊一口气买了十二颗。
他倒出一颗气血丸，丢进嘴里，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处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这股气流很微弱，但胜在源源不断，像一条温热的小溪，缓缓冲刷着他的肌肉和骨骼。
李昊闭上眼睛，运转《基础炼体诀》。
这门凡级下品的基础功法已经被他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提升。但圆满并不意味着无用——他之所以还在运转这门功法，是为了“消化”气血丸的药力。
没有功法引导，药力会在体内乱窜，大半都会白白浪费掉。而《基础炼体诀》作为最基础的气血搬运法门，恰恰是消化低级丹药最有效的工具。
一颗气血丸的药力，在他的引导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吸收殆尽。
基因力量从8.6吨提升到了8.7吨。
“一颗五百星币的丹药只能提升零点一吨。”李昊默默计算，“如果要靠嗑药突破到一阶巅峰，至少需要三十颗气血丸，一万五千星币。”
太贵了。
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到了二阶以后，丹药的价格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继续吞服剩下的气血丸。
一颗，两颗，三颗……
当十二颗气血丸全部被吸收完毕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
基因力量从8.6吨提升到了9.5吨，距离一阶巅峰的10吨门槛只差最后一步。
“还差零点五吨。”李昊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更加充盈的力量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如果能突破到一阶巅峰，基础力量达到10吨，配合秘技三倍叠加就是30吨。这个力量，已经可以正面硬撼二阶中期妖兽了。”
不过，零点五吨的差距，不是再嗑几颗药就能弥补的。
从一阶后期到一阶巅峰，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瓶颈——基因链的稳固度。觉醒度越低的武者，基因链越脆弱，突破瓶颈的难度就越大。
李昊的觉醒度只有3%。
这意味着他的基因链稳固度，只有正常武者的三十分之一。
“正常武者突破一阶巅峰，需要让基因链承受至少十吨的力量冲击。而我的基因链稳固度只有正常水平的三十分之一，也就是说，我只能承受零点三吨的冲击……”
李昊皱起眉头。
这就是觉醒度低的致命缺陷。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容器”太脆弱。就像一台发动机的功率再大，如果缸体承受不住压力，一脚油门下去就会炸缸。
“有没有办法加固基因链？”李昊在脑海中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虽然废，但毕竟上了三年武道高中，对修炼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基因链的稳固度，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提升——一是服用专门的基因稳固药剂，二是修炼高等级的炼体功法。
基因稳固药剂是天价，一支最便宜的一阶稳固药剂也要二十万星币，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高等级的炼体功法……”
李昊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已掌握功法：《基础炼体诀》（圆满）”这一行字上。
《基础炼体诀》只是凡级下品的基础功法，对基因链的加固效果微乎其微。如果能得到一门凡级上品甚至黄级下品的炼体功法，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明天，图书馆。”
他收回思绪，重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万相空间。
二十倍时间加速区里，两个分身的参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分身一号专攻《基础腿法》。在入微境界的基础上，他不断地将腿法的每一个招式拆解到更细微的层面——不是简单地重复练习，而是在每一次出腿中寻找劲力传导的更优路径，寻找重心转换的更精准时机，寻找力量爆发的更高效方式。
分身二号专精《基础拳》。在入微巅峰的境界上，他开始尝试一种全新的训练方式——闭着眼睛出拳。
对，闭着眼睛。
入微境界靠的是超强的感知力来“看见”拳法的本质。但入微巅峰之后，这种“看见”会逐渐变成一种本能，不再需要刻意去感知。
这就是化境的门槛——从“有意识地看见”到“无意识地本能”。
李昊的意识在两个分身之间来回切换，同时感受着两门武技的参悟进展。前世的阅历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分身参悟中的每一个模糊之处剖开、分析、重组。
他对武技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飞速提升。
凌晨三点，外界时间。
加速区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四十个小时。
就在这一刻——
分身二号猛地睁开眼睛，右拳随意地向前一击。
这一拳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架势，甚至看不出任何发力的动作。拳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打了出去，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眨眼一样本能。
但这一拳打出的瞬间，拳锋前方的空气竟然无声无息地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真空洞。真空洞边缘的空气向内塌陷，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随即恢复正常。
化境！
《基础拳》——化境！
李昊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闪电般贯穿了他的意识。无数关于拳法的感悟、体验、认知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提炼、升华，化为一种最纯粹的本能。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但他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化境。
万分之一的天才才有可能触及的境界。
在地球上，能领悟入微的天才已经是千里挑一，而化境，更是只有站在天才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才能窥见的风景。
而现在，他做到了。
凭借两个分身的同时参悟，凭借二十倍时间加速的恐怖效率，凭借前世四十年人生阅历的深厚积淀——他将一门最基础的《基础拳》，推到了化境。
“试试威力。”李昊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他没有摆出任何拳架，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臂。
然后一拳打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蓄力，甚至连肌肉的收缩都微乎其微。但拳锋破空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瞬，墙角的旧报纸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卷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拳锋前方，一个拳头大小的真空区域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力量的传导效率……”李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入微境界，能让力量的转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而化境，是百分之百。
没有一丝一毫的损耗。9.5吨的基因力量，每一分每一毫都被完美地倾泻在这一拳之中。
更可怕的是，化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转化率的提升。
它还带来了一种名为“劲力穿透”的能力。
普通拳劲打在人身上，力量会均匀地分布在受力面上。而入微境界的拳劲，可以集中在拳头大小的面积上。
但化境的拳劲，可以凝聚成针尖大小的一点。
同样的力量，作用在不同面积上，产生的压强天差地别。
一针，只需要几两的力量，就能刺穿皮肤。而一个拳头，即使力量再大，也很难打出穿透效果。
化境的“劲力穿透”，就是将整个拳头的力量，凝聚成一无形的针。
这才是化境真正可怕的地方——它能让你用同样的力量，打出截然不同的伤效果。
李昊缓缓收回拳头，重新在床沿坐下。
他的呼吸很平稳，表情依然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内心的波澜有多大。
化境。
仅仅是基础拳法的化境，就能让他的实战能力提升一个档次。如果将来能把更高级的武技也领悟到化境，甚至冲击那传说中的“领域”……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波澜压下去。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意识投入万相空间，继续关注分身一号对《基础腿法》的参悟。
凌晨五点。
万相空间里再次传来震动。
分身一号的《基础腿法》，成功突破到入微巅峰。
与此同时，李昊体内的基因力量也在持续修炼中水到渠成地突破了那道门槛——
10吨！
一阶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