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第三天。
李昊在正午时分斩了今天的第八头妖兽，一头一阶高级的暗影豹。
这头以速度和潜行著称的妖兽，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基础腿法》入微之后，他的步法和闪避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同阶武者难以企及的高度。暗影豹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在他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一刀封喉，净利落。
【转化完成，获得本源能量：96点】
【当前本源能量：624点】
“还差1376点。”李昊收刀入鞘，在心中默默记下数字。
今天一上午的收获不错，猎了八头一阶妖兽，其中六头是一阶高级，两头是一阶中级，平均每头转化了将近80点本源能量。
按照这个速度，再猎十七八头一阶高级妖兽，就能凑够激活第三个分身所需要的两千点。
但问题在于——这外围五十公里的安全区，一阶高级妖兽的数量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多。
十万大山的外围区域，常年有大量武者活动，妖兽的密度远不如深层区域。他今天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遇到这八头。如果再往深处走，虽然妖兽密度会提高，但遇到二阶妖兽的概率也会随之飙升。
昨天那头铁甲暴熊，如果不是他提前感知到了地面的震动，恐怕早就被一掌拍成肉泥了。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李昊在心里权衡片刻，做出了决定，“再往深处走十公里，在安全区边缘猎。如果遇到无法对付的妖兽，立刻撤退。”
他检查了一遍装备——短刀还在，帆布包里还有三天的口粮和急救用品，定位器挂在衣领上——然后迈步朝山林更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周围的植被明显变得更加茂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间的光线暗淡得像黄昏。地面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兽在落叶间穿梭。
忽然——
李昊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不是妖兽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
有惨叫声，有怒吼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金属交击声。
李昊的眉头微微皱起，身形一闪，无声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过去。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这场战斗的全貌。
六个穿着各色服装的年轻武者，被一头体型巨大的螳螂形妖兽入了绝境。那头妖兽身高接近三米，通体覆盖着翠绿色的甲壳，两只前肢如同两把巨大的镰刀，刀刃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
二阶中级妖兽，翠镰刀螳！
六个人中，已经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看上去凶多吉少。剩下的四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写满了绝望。
李昊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快速扫过。
然后，他微微一怔。
那六个人的武道服上，都绣着同一个校徽——一柄长剑横贯星空的图案。
江南市第三武道高中的校徽。
是他的校友。
李昊的目光随即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眼神里掠过一丝异样。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武道服的少女，长发束成高马尾，手握一柄银色长剑。她的身法灵动飘逸，每一剑刺出都带起一道银色的剑光，是四人中实力最强的。
苏沐雪。
江南市第三武道高中的校花，觉醒度97%的第一天才。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昊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将局势尽收眼底。
苏沐雪和另外三个学生——两男一女——都是二阶初期的修为。这个修为在高中生里已经算得上顶尖，但面对二阶中级的翠镰刀螳，依然不够看。
翠镰刀螳的速度太快了。
它的四只后腿极其发达，弹跳力惊人，一个纵跃就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两只前肢镰刀挥舞起来快如闪电，刀刃上的锋利度连钢铁都能切开。更要命的是，它的甲壳极为坚硬，苏沐雪的银剑刺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撑不住了！”一个男生嘶声喊道，“苏沐雪，我们掩护你，你先走！”
“闭嘴！”苏沐雪冷喝一声，剑光猛然暴涨，勉强格开翠镰刀螳的一次扑击，“要走一起走！”
“可是——”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翠镰刀螳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两只复眼猛然锁定了苏沐雪。
下一秒，它的后腿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颗绿色炮弹般朝苏沐雪暴射而去。两只镰刀前肢交叉斩出，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
这一击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苏沐雪瞳孔骤缩，手中银剑几乎是本能地横在身前。
“当！”
镰刀斩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苏沐雪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银剑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沐雪！”其余三人失声惊呼。
翠镰刀螳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后腿再次发力，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折转，两只镰刀前肢朝倒在地上的苏沐雪当头斩下。
苏沐雪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绿色刀光，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绝望。
来不及了。
躲避不了。
挡不住。
她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斜侧方的密林中暴射而出。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翠镰刀螳的侧后方。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腿，朝翠镰刀螳的一条后腿关节处扫去。
扫腿。
《基础腿法》第五式。
但在入微境界的加持下，这一记扫腿的角度、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翠镰刀螳那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后腿关节处，被这一脚扫得骤然向外折弯，甲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被生生踢裂了！
翠镰刀螳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两只镰刀前肢的斩击方向骤然偏转，擦着苏沐雪的头顶斩在了旁边的树上，将那棵合抱粗的大树整棵斩断。
而那道身影借着扫腿的反冲力，身体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右拳已经握紧，朝翠镰刀螳的头颅侧面狠狠砸去。
直拳。
《基础拳》第一式。
依然是那招最普通、最基础的直拳。
但在入微巅峰的境界和秘技三倍叠加的加持下，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25.8吨！
拳锋破空，竟然发出了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巨响。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轰！”
拳头砸在翠镰刀螳的头部侧面，那颗三角形状的头颅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朝另一边偏转过去，甲壳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翠绿色的体液从裂纹中喷溅而出。
翠镰刀螳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侧飞出七八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六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濒死的嘶鸣。
李昊没有给它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落地后脚下一蹬，整个人欺身而上，手中短刀已经出鞘，刀尖精准地从翠镰刀螳甲壳裂缝的薄弱处刺入，一刀贯穿了它的大脑。
噗嗤——
翠镰刀螳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六条腿无力地垂落在地，彻底断了气。
空地上一片死寂。
三个幸存的江南市第三武道高中学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和他们同样校服的少年，用一记扫腿和一记直拳，就把一头二阶中级的翠镰刀螳给打废了？
那可是翠镰刀螳！
二阶中级妖兽！
普通二阶后期武者对上它都要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会成为那对镰刀下的亡魂！
而这个少年，从头到尾只用了两招！
更恐怖的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招都是最基础的《基础拳》和《基础腿法》，是学校里每个学生从初中就开始练的必修武技。
用基础武技打废二阶中级妖兽？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苏沐雪靠坐在树上，苍白的脸上也布满了震惊。
她比别人看得更清楚。
刚才李昊那一记扫腿，精准地击中了翠镰刀螳后腿关节最薄弱的位置——那个位置的甲壳厚度只有其他部位的十分之一，是翠镰刀螳全身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但想要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击中那个位置，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和预判能力？
还有那一拳。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拳锋周围空气的扭曲——那是力量凝练到极致的表现。而拳头的落点，正好是翠镰刀螳头部甲壳上被她之前的剑招砍出的一道细微裂缝。
这些，全都不是运气。
这是入微。
而且是入微巅峰！
李昊拔出短刀，在翠镰刀螳的甲壳上擦净刀刃，收入刀鞘。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三个学生。
三个学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脸上没有因为获救而产生的感激，只有一种面对未知强者的本能恐惧。
李昊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苏沐雪面前，蹲下身。
“能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之前在校园里跟苏沐雪说话时一样平淡。
苏沐雪抬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困惑、震惊、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历练。”李昊简短地回答，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止血粉和绷带，递给她，“你的手在流血。”
苏沐雪这才注意到自己虎口的伤口。刚才那一撞，整个虎口都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染红了一片地面。
她接过止血粉和绷带，低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李昊站起身，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两个学生。
一个口被镰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呼吸。另一个脖子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角度，显然在摔倒的时候撞断了颈椎。
都死了。
那三个幸存的学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的恐惧被悲痛取代。
“张涛……刘伟……”一个男生喃喃地念着两个死者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
李昊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翠镰刀螳的尸体前，将手掌按在螳尸上。
【检测到可转化能量源：二阶中级妖兽“翠镰刀螳”完整尸体】
【转化率：22%】
【转化中……】
【转化完成，获得本源能量：584点】
【当前本源能量：1208点】
584点。
比铁甲暴熊高了将近一倍。
李昊收回手，目光扫过翠镰刀螳的尸体，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头妖兽的材料价值。
二阶中级妖兽的甲壳、镰刀前肢、复眼、毒囊……这些材料加在一起，至少值二十万星币。
但他没有独吞的打算。
“这头妖兽的材料，你们拿去分吧。”李昊对那三个学生说，“算是给死去的两个同学家里一个交代。”
三个学生愣住了。
“给……给我们？”那个女生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是你的……”
“我只要妖兽尸体的一部分。”李昊指了指已经被他取下来的翠镰刀螳的两毒腺，“这个对我有用。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这不是客气，而是最务实的做法。
他一个人本搬不走这么多材料——光那两镰刀前肢就有将近两米长，每重达上百斤。与其扔掉大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李昊。
这个在全校被嘲笑了三年的“年级第一废柴”，救了他们的命，了二阶中级妖兽，还把价值二十万的材料送给他们？
“谢……谢谢。”男生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李昊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苏沐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撑着树站起来。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恢复了清冷和锐利。
“你一个人？”她问。
“嗯。”
“进山几天了？”
“三天。”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李昊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沐雪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比之前在校园里说话时柔和了一些，“你救了我的命，这份人情我会记住。但十万大山越往深处越危险，你一个人再走下去，万一遇到三阶妖兽——”
“我知道分寸。”李昊打断她，“我今天本来也打算回去了。采集站的收购价下午五点之后会打八折，我不想等。”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打算今天下午回城——毕竟明天就是摸底考试，今晚需要回去养精蓄锐。
但真正的原因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太适合继续猎。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战斗积累的暗伤和疲劳，不是一两晚休息就能完全恢复的。
苏沐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李昊的表情永远是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苏沐雪说，“那就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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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三个幸存的学生走在最前面，抬着两个死去同学的尸体。他们的心情很沉重，一路上几乎不说话。
李昊和苏沐雪走在最后面。
苏沐雪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李昊的实力为什么突然暴涨。
想问他的觉醒度明明只有3%，为什么能领悟入微境界。
想问他在学校为什么要装成一个废柴。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能感觉到，李昊本不想说。他走在路上，步伐不急不缓，目光平视前方，既不躲避她的注视，也不主动搭话。那种沉默不是拘谨，不是胆怯，而是一种真正的冷淡——不是针对她，而是对整个世界都提不起什么兴趣的冷淡。
这让苏沐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奇。
从小到大，作为苏家的千金、觉醒度97%的天才、全校公认的校花，她早就习惯了被人关注、被人追捧、被人献殷勤。
但李昊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
这种被完全忽视的感觉，反而让她对李昊产生了强烈的探究欲。
走出山林，回到第37号采集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采集站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抬着两头二阶妖兽的材料——李昊背包里铁甲暴熊的材料和三个学生身上翠镰刀螳的材料——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一群学生，猎了两头二阶妖兽？
这在采集站的历史上可不多见。
收购站的负责人亲自出来验货，最后给出了让三个学生都瞪大了眼睛的报价。
铁甲暴熊的熊胆、熊爪和熊牙，总计七万八千星币。
翠镰刀螳的甲壳、镰刀、复眼和毒囊，总计二十三万星币。
“翠镰刀螳的钱你们三个和两个死者的家属平分。”李昊拿出那两毒腺，“这两毒腺你们帮我单独估价。”
负责人仔细端详了两毒腺，眼神一亮：“翠镰刀螳的毒腺保存得这么完整，很少见。这两，我出一万星币。”
李昊点头，将毒腺递给负责人。
最终，他的帆布包里多了八万八千星币——五张一万面额的金票，三张一万面额的银票，外加一些零散的现金。
八万八。
这对于前世的李昊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这具穷得连营养米都快吃不起的身体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更重要的是，他口袋里还有1208点本源能量。
采集站门口，苏沐雪和三个学生要坐学校的专车回去。他们的历练任务已经提前终止，需要回学校向老师汇报两名学生的死亡情况。
“你呢？”苏沐雪在上车前问道。
“我还有点事。”李昊说，“你们先走。”
苏沐雪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递给他。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号。”她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耳处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了微微的红晕，“你救了我和我同学的命。这份人情我会还的。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旁边三个学生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沐雪主动给男生留通讯号？！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第三武道高中的男生都得疯！
李昊接过通讯器，看了一眼，记下号码，然后将通讯器还给苏沐雪。
“好。”他简短地说，然后转身朝采集站旁边的集市走去。
苏沐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苏沐雪，你……你是不是……”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苏沐雪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冷淡，“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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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在采集站的集市上逛了一圈，把帆布包里那些不太值钱的一阶妖兽材料全部卖掉，又进账了一万两千星币。
然后他走进一家武器店，花了三万星币买了一把新刀。
刀刃长四十厘米，由二阶妖兽钢牙豪猪的獠牙打磨而成，硬度比普通合金刀高出三倍，刀身呈现骨白色，入手微沉，手感极佳。
“老板，这把刀叫什么？”李昊问。
“獠牙刃。”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二阶牙刀，市面上的标准货，江南武道大学的新生入学标配之一。你一个高中生买这个，有点超纲啊。”
李昊没有接话，付了钱，将獠牙刃进腰间的皮质刀鞘，又在集市上买了新的止血粉、绷带和几包高能量压缩粮，替换掉帆布包里那些已经见底的低级货。
做完这些，他上了一辆回江南市的货车。
傍晚时分，货车驶入江南市南城门。
李昊从车上跳下来，站在熟悉的官道上，望着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超级城市，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前，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是一个一阶中期的废柴，口袋里只有三百星币，连把像样的武器都买不起。
三天后，他回来了，带着一阶后期的修为，入微巅峰的拳法，入微的腿法，两个分身的万相空间，1208点本源能量，一把二阶牙刀，以及将近十万星币的现金。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明天——
就是全校摸底考试。
李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夜色渐浓。
江南市的万家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片倒悬的星河。